连日的紧绷心弦一旦松懈,疲惫便如潮水般将江沐彻底淹没。
再次睁眼时,日头已经爬上了三竿。
屋内的光线有些刺眼,江沐揉着太阳穴,撑起沉重的身子。
堂屋传来轻微的响动。
张小月正拿着抹布擦拭着五斗柜,动作轻柔,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见里屋有了动静,她停下手中的活计,那双杏眼中透着几分心疼,快步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搪瓷缸子。
“醒了?这都睡了一整天了。”
江沐接过水杯,咕咚灌了一大口,干涸的喉咙终于得到了滋润。
他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怎么不叫我?这一觉睡得太死,连个梦都没做。”
“看你累成那样,谁舍得叫。”
张小月接过空杯子,顺手帮他理了理睡乱的衣领,嘴角含笑。
“昨天咱哥来了,看你在睡觉,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让喊你。刚才又来了一趟,说是让你醒了去隔壁找他。”
江沐眼神一凝,随即恢复清明。
“大舅哥找我?看来是有事。”
简单的洗漱一番,江沐推开门,迈步走向隔壁院子。
两家挨得近,中间就隔了一道矮墙。
刚进院门,就见张玖博正挥舞着大扫帚扫院子。
听见脚步声,张玖博直起腰,爽朗的笑声震得树上的麻雀都扑棱翅膀。
“妹夫!你这一觉可是睡出了水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冬眠呢!”
江沐笑着递过去一支烟。
“瞎忙活了一周,身子骨确实有点吃不消。大哥今儿怎么没去所里?大白天就在家收拾院子,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张玖博接过烟,神秘兮兮地凑近半步,压低了嗓门,但眼角眉梢的得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吴所长退了。”
江沐挑眉,心领神会。
“退了?那这位置……”
“组织上谈过话了,文件刚下来。从今儿起,这一摊子事儿,归我管。”
张玖博用力拍了拍胸脯,发出一声闷响。
江沐拱手,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恭喜大哥!这可是大喜事,也是实至名归。”
“去去去,少给我戴高帽。”
张玖博虽然嘴上谦虚,却依旧在笑着。
他一把搂住江沐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
“今晚别开火了,来我这,我备了好酒,咱哥俩得好好喝一顿!不醉不归!”
“成,舍命陪君子。”
……
夜幕低垂。
张峰家的堂屋里却是暖意融融,昏黄的灯泡散发着橘色的光晕。
桌上摆满了硬菜。
推杯换盏,酒气熏人。
张玖博今天是真高兴,拉着江沐一杯接一杯。
江沐虽然平时克制,但在这种氛围下,也难免多贪了几杯。
酒精上头,原本清冷的眉眼也染上了几分醉意。
直到月上中天。
里屋的炕上,两个孩子早已抵挡不住困意,挤在一起睡得香甜。
张小月给孩子们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走出来,看着喝得面红耳赤的两个大男人,无奈地摇摇头。
“哥,江沐,这都半夜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张玖博舌头都有点大了,挥舞着手臂。
“喝!高兴!今儿高兴!”
江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撑着桌子站起身,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稳住。
“大哥,今儿就到这儿吧。咱们改日再聚。”
“行……行!改日!”
告别了还要拉着他再走一个的张玖博,江沐揽着张小月的肩膀,走出了院门。
夜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但也吹散了几分酒气。
两家离得极近,不过是几十米的距离。
张小月缩在江沐怀里,感受着男人身上传来的热度和淡淡的烟草味,心里格外踏实。
“以后少喝点,看你这一身酒气。”
“好,听老婆的。”江沐低笑一声,紧了紧揽着她的手臂。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轰鸣声突兀地撕裂了夜的宁静。
两道强光刺破黑暗,直直地照射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辆吉普车并没有开车灯,直到逼近两人身后不足五十米时,才猛然打开大灯,油门瞬间踩到底!
根本来不及思考。
那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所有的醉意在这一刻被冷汗冲刷得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