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我不怕,我想活着
    吃过晚饭回家路上,张小月开口。

    “刚才在爸妈那儿我没敢细说,怕二老跟着揪心。回来前我去看了眼盼子,那丫头倒是挺坚强,一声没吭,可那伤口……我看纱布渗出来的水都发黑了,甚至还有股腐烂的味道。”

    一想到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张小月的心就揪成一团。

    那是才十岁的孩子啊。

    江沐声音沉稳道。

    “那是坏死组织液化,清创不彻底导致的必然结果。如果不及时阻断,感染一旦入血,引发败血症,神仙难救。”

    “那……那怎么办?”

    “明天一早,手术。”

    ……

    次日清晨,治协医院外科病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苏打水和酒精混合的味道,清冷的晨光透过斑驳的玻璃窗洒进来,却驱不散屋内的压抑。

    曲强顶着两个黑眼圈,显然是一夜没睡,正坐在床边给刘盼子讲着蹩脚的笑话。

    “盼子听话,叔叔跟你说,等你好了,叔叔带你去抓麻雀,烤着吃,可香了。”

    小姑娘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起皮,虚弱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曲叔叔,我不怕,我想活着。”

    这一句话,把曲强这个七尺汉子的眼泪差点逼出来。

    门帘一掀,一股冷风灌入。

    江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张小月紧随其后,怀里抱着刚领出来的手术器械包。

    “准备好了吗?”

    江沐没有废话,目光扫过病床。

    曲强猛地站起身,用力抹了一把脸。

    “手术室那边已经消毒完毕,麻醉剂也备好了。”

    江沐点点头,俯身看了看刘盼子的瞳孔,语气放缓了几分。

    “盼子,睡一觉,醒了就好了。相信江叔叔吗?”

    刘盼子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全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推车,进手术室。”

    ……

    手术室里,无影灯虽然不如后世那般明亮,但在昏暗的年代里,这里就是生与死的角斗场。

    “小月,你去刷手,今天你做二助,在旁边学着。”

    江沐一边戴手套,一边沉声吩咐。

    张小月心头一紧,手心微微冒汗。

    这种大面积烧伤清创植皮的手术,她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是。”

    手术台上,当那一层层被脓血浸透的纱布被揭开,露出一大片红肿溃烂、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的创面时,张小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瞬间煞白。

    这也太惨烈了。

    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大手稳稳地递过来一把止血钳。

    “别慌,看仔细。”

    江沐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手中的柳叶刀在腐肉与好肉的边缘精准游走,每一次下刀都果断决绝,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到这层粉红色的肉芽了吗?”

    刀尖轻轻一挑,剔除了一块发黑的腐肉。

    “这是新生的希望。前期虽然简陋,但基本的清洁做得还算及时,如果再晚两天,这层肉芽就会被细菌吞噬,到时候就算华佗在世,也得截肢。”

    张小月强忍着不适,死死盯着江沐的动作,只见他手腕翻飞,缝合、结扎、引流,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教科书般标准,行云流水。

    这一刻,她眼里的丈夫,仿佛在发光。

    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擦汗。”

    江沐头也不抬。

    张小月连忙拿起纱布,轻轻按去他额头的细密汗珠。

    两个小时后。

    “缝合完毕,撤单。”

    随着一声响动,持针器被扔进托盘,手术室里的空气终于流动起来。

    ……

    麻药劲儿刚过,刘盼子就在观察室里哼唧出了声。

    疼。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决堤。

    “憋回去。”

    江沐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严厉,甚至带着几分不近人情。

    “眼泪里有盐分,流到伤口上会加剧感染,让你更疼。想好得快,就给我把眼泪咽进肚子里。”

    刘盼子被吓得一激灵,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咬着嘴唇,可怜巴巴地看着江沐。

    “还有,这只手绝对不能碰伤口,痒也不行,那是肉在长。这几天只能喝米汤,发物一口都不许沾。”

    “江大夫,你放心,我盯着她!”

    曲强在一旁把头点得像鸡啄米,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记得飞快。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

    林雨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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