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想试探我的深浅?你还不配
    关文率先坐到了江沐对面。

    这人四五十岁年纪,此时却缩着脖子,像只惊弓之鸟,两只手死死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额头上那层虚汗,被屋里的暖气一激,顺着鬓角往下淌。

    江沐没急着搭脉,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印堂发黑,眼神游离,典型的神魂不守。

    “说说吧,怎么回事。”

    关文吞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大夫,我这也不知是咋了。前些日子上面有信儿说我有望调回京城,我一高兴,那天晚上在村里就多喝了几两。半夜尿急,我也没讲究,跑到院墙根底下去解手。”

    说到这,他身子猛地一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恐怖的画面。

    “就在那墙根底下,站着个老头!跟我岁数差不多,穿着一身旧长衫,脸色惨白惨白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当时酒劲上头,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来偷东西,张嘴就骂了两句。”

    屋里的空气有些阴冷。

    关文喘了口粗气,继续往下讲。

    “第二天醒酒了,我跟村支书提了一嘴。谁知支书脸色大变,说那就不是人!那院子原先的主人是个老地主,早死好几年了,死的那个晚上,穿的就是长衫!”

    “自从那天起,我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只要一闭眼,那老头就在我梦里转悠,有时候是在床头,有时候是在窗户外面。我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这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江沐听罢,心中了然,伸手按住了关文的脉搏。

    脉象虚浮,心火旺盛,却无邪祟入体的迹象。

    这哪里是撞了鬼,分明是心里有鬼。

    “关同志,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江沐收回手,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洞察人心的犀利。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老头死了好几年,冤魂不散这种事,信则有不信则无。但他为什么单单缠上你?恐怕是你拿了人家不该拿的东西吧。”

    这话一出,关文立刻急了,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胡说!我……我可是国家干部,怎么会拿死人的东西!我是真看见了,千真万确!”

    江沐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眸子仿佛能看穿他心底最深处的龌龊。

    “我是大夫,治的是病,救的是命。你要是不说实话,这心病,神仙也难医。好好想想,真没拿?”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关文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眼神躲闪,最后瘫软在椅子上。

    “哎……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那虚无缥缈的鬼魂听见。

    “那院子是个大地主的宅子。那天晚上,我在墙根底下的松土里踢到了个硬家伙。刨出来一看,是个纯金的长命锁。那做工,那分量……我想着反正也是无主之物,不拿白不拿。”

    “金锁呢?”

    “卖了……换了成这个数。”

    关文比划了个手势,脸上露出懊悔。

    “大夫,您说我是不是遭报应了?您有没有办法把那东西请走?只要能让我睡个安稳觉,多少钱我都出!”

    江沐眼中闪过厌恶。

    这种人,贪心不足蛇吞象,如今怕的不是鬼,是良心的不安和对未知的恐惧。

    “这种事,我不接,也没那个通天的本事。”

    江沐提起笔,在处方笺上飞快地写下一串药名。

    “这是一副安神定志的方子,能压住你的惊悸,让你睡着。至于能不能不做梦,那得看你自己的造化。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心病还需心药医。”

    撕下药方,推到关文面前。

    “下一个。”

    关文拿着药方,如获至宝,连声道谢后匆匆退到一旁。

    紧接着,那个叫徐庆的男人走了过来。

    还没靠近,一股刺鼻的烟酒味便扑面而来,混合着廉价香水的味道,令人作呕。

    此人面色蜡黄,眼袋浮肿,走起路来虚浮无力,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五脏六腑,怕是没一处是好的。

    徐庆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靠,二郎腿一翘,那副做派不像是来看病的,倒像是来视察工作的。

    “神医是吧?听江老吹得神乎其神的,我也来凑个热闹。”

    他斜着眼打量江沐,笑道。

    “我想看什么?嘿,其实我没啥大毛病,就是来看看传说中的医科圣手长啥样。既然你是江老的晚辈,那按辈分,你也得叫我一声徐叔吧?”

    “砰!”

    一声巨响。

    江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都在乱跳。

    老爷子怒目圆睁,指着徐庆的鼻子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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