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个事儿。”
老爷子压低了嗓门,眼里闪过精光。
“你回来的消息,我没刻意瞒着。你在陕州那边的名声,早就传到京城了。几个老战友听说了你的手段,都伸着脖子等你给瞧瞧那些陈年旧疾。也就是这两天刚安顿,不想让你太累,不然门槛早被踩破了。”
说到这,老爷子指了指堂屋里的那部红色电话机。
“要是遇上什么解决不了的难事,或者有人敢给你脸子看,直接给我打电话。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这就没人能欺负你们一家四口!”
江沐咧嘴一笑,那股子冷静理智劲儿此刻化作了孙辈的促狭。
“成,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以后我可就赖上您老了,这大树底下好乘凉嘛。”
“臭小子!”
老爷子笑骂一句,眼里却是受用得很。
正说着,张小月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有些局促地从里屋走出来,手上挎着个编织篮子。
“当家的,我看那厨房灶台都是新的,还没开火。我想着跟嫂子去趟菜市场,买点新鲜菜,中午咱们就在家里做一顿,也算暖暖房。”
英子在一旁爽快地应和。
“刚好,我也得去买点葱姜蒜。走,弟妹,这一片市场我门儿清,带你去抢最新鲜的。”
江沐一步跨到张小月身边,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篮子。
“我也去,认认路,顺便给你们当个苦力。”
三人刚抬脚往外走,趴在石榴树下的虎虎和生威耳朵一竖,立刻站了起来,显然是想跟着出门撒欢。
那么大两只狗,这一出去非得把市场里的大爷大妈吓出个好歹来。
江沐停下脚步,蹲下身子,直视着虎虎那双黑亮的眼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嘀咕了几句。
原本躁动不安的两只大狗,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只有雄性生物才能听懂的兴奋。
虎虎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极其乖巧地趴回了原地,甚至还用爪子按住了想往外冲的生威。
江沐满意地拍了拍狗头,站起身来。
一旁的江援朝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凑过来。
“小沐,你跟这两家伙说什么了?怎么跟下了定身咒似的?”
江沐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跟它们说,只要老实看家,等忙过了这一阵,给它们每狗安排一个小媳妇。”
江援朝噗嗤一声乐了。
“合着是动了春心了!不过你这两条狗体格确实好,又是山里练出来的,一般土狗还真配不上。”
“所以我正想问三哥,有没有路子联系上军犬基地或者警犬队?我这两只狗基因优秀,不管是耐力还是服从性都是顶尖的,配出来的种,绝对差不了。”
一听这话,江援朝眼睛亮了。
作为军人,他对好狗有着天然的喜爱。
“这事儿包我身上!回头我就跟战友联系,要是知道有这种好种公,他们得抢着把最好的母犬送来!”
……
朝阳菜市场人声鼎沸。
这年代的京城虽说物资还得凭票,但也就是这两年稍微缓和了些。
江沐身穿一件军大衣,身形挺拔,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他一手提着只肥鸡,一手拎着两捆大葱,跟在两个女人身后,充当着最忠实的护卫。
等回到四合院,日头已经爬高了。
还没进二门,就听见东跨院里传来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吆喝声。
“坐下!虎虎,坐下!”
“立正!握手!”
几人走进院子,只见江老爷子正拿着块肉干,在两只狗面前比划。
可虎虎和生威那是见过世面的狗子,对老爷子的命令充耳不闻,趴在地上懒洋洋地晒太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那神情仿佛在说:这老头谁啊?
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感觉在警卫员面前丢了面子。
小平安松开妈妈的手,哒哒哒跑到虎虎面前,伸出小手摸了摸狗耳朵,软糯糯地说道:
“虎虎,这是爷爷,是好人哦。你要听爷爷的话,不然不给你肉肉吃。”
虎虎似乎听懂了,打了个响鼻,大脑袋在小平安腿上蹭了蹭。
小平安扭头冲老爷子甜甜一笑。
“爷爷,您再试试?”
江老爷子清了清嗓子,把背挺直了,再次发号施令。
“虎虎!坐下!”
这一次,虎虎极其给面子,立刻收起前腿,端端正正地坐好,甚至还讨好地吐了吐舌头。
“哈哈哈!好!好狗!”
老爷子乐得合不拢嘴,手里的肉干立刻喂了过去,这那是训狗,简直是在宠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