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江东山浑浑噩噩地回到那个租来的破旧屋子里。

    外面的风很大,吹得窗户哗哗作响。

    怎么处理?赵强可是个混不吝,手里是有真家伙的。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要把他踢出局,那还有命在?

    屋内烟雾弥漫,江东山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满地的烟头。

    “爸,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角落里,江耀祖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一块牛肉干,脸上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狠戾。

    他就是被苏红霞宠坏了的那个宝,如今穿着一身名牌,俨然一副阔少的派头。

    “你也知道赵强那是混社会的,这种人,你跟他讲道理?讲合同?”江耀祖冷笑一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找几个人,花点钱,让他在海上……意外消失。一劳永逸。”

    “混账!”

    江东山猛地站起来,手中的烟灰缸狠狠砸向地面,摔得粉碎。

    他指着江耀祖,手指颤抖。

    “那是杀人!是要吃枪子的!你个小畜生,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我是想赚钱,不是想送死!”

    江耀祖满不在乎地撇撇嘴,还没来得及反驳,一旁的苏红霞已经冲了上来,一把护住儿子。

    “你吼什么吼!耀祖说得有什么错?”

    苏红霞那张涂满劣质脂粉的脸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狰狞,她死死盯着丈夫,眼神比江耀祖还要毒辣。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江东山,你既然上了这条船,还想装什么活菩萨?赵强不死,死的就是咱们!到时候他知道你背着他找查理,你以为他会放过你?会放过咱们全家?”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沉闷的声响。

    房门紧闭,母子俩的私语声隐隐传出,江东山盯着满地的烟蒂,那点残存的良知在巨大的贪欲面前,迅速消融。

    江耀祖虽然混账,但有一句话没说错。

    赵强不死,这生意永远姓赵,他江东山永远是条跪着要饭的狗。

    狠狠掐灭了不知是第几根烟头,江东山猛地起身,抓起那件泛黄的风衣披在身上,大步冲进了夜色。

    襄平的老街巷弄错综复杂,江东山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家铺子前。

    这是后岳丈吕有庆的地盘。

    吕有庆是个干巴瘦的老头,一双浑浊的老眼里却藏着精光。

    见女婿深夜造访,神色惶急,他二话没说,拉下卷帘门,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昏黄的灯泡下,江东山灌了一大口凉茶,抹了一把嘴,眼珠子上布满了血丝。

    “爹,您在襄平这地界混了大半辈子,三教九流都熟。我有桩难事,想求您指条道。”

    吕有庆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看不清表情。

    他敲了敲烟锅,示意江东山继续。

    江东山咬了咬牙,把心一横,将这段时间被赵强压榨、分赃不均的怨气,连同想要单干却被赵强卡住喉咙的困境,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末了,他压低声音,做了个狠戾的手切动作。

    “这人留不得。我想……让他彻底闭嘴。”

    吕有庆的手一抖,烟灰落在桌面上。

    他浑浊的眼皮抬了抬,盯着江东山看了半晌。

    “东山啊,那是条人命。做生意求财,沾了血,这性质可就变了。这事儿……不地道,损阴德。”

    “阴德?”

    江东山冷笑一声,那是被逼到绝路后的癫狂。他从怀里掏出账本,狠狠拍在桌上。

    “爹,您看看!这一趟跑下来,几万块的利润!全是老子冒着杀头的风险在海上一漂漂半个月换回来的!结果呢?他赵强动动嘴皮子,拿大头!我累死累活,连个零头都不到!这他妈就地道?这就有阴德?”

    吕有庆沉默了,旱烟袋在手里转了两圈,眉头紧锁。

    “爹,您别怕。”江东山身子前倾,眼神阴鸷得可怕,“我都想好了。海上风浪大,掉下去个人那是常有的事。没人会去查一个走私贩子的下落。只要赵强没了,那家空壳公司的注资证明在我手里,这生意以后就是咱们自家的聚宝盆!”

    富贵险中求。

    吕有庆听到那巨大的利润数字,那点微薄的道德底线开始动摇。

    沉默良久,屋内只剩下旱烟燃烧的滋滋声。

    直到日头偏西,吕有庆才长叹一口气,起身进了里屋。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拿一万块钱,去这地儿找个叫周老大的人。钱给他,剩下的事儿,你自己谈。”

    ……

    夜幕降临,襄平西郊的一处废弃仓库旁,一家挂着棋牌室招牌的屋子亮着昏暗的红灯。

    江东山裹紧了衣领,怀里死死揣着那包沉甸甸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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