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而来的村民看向谢峥,瘦瘦小小一只,细胳膊细腿,跟纸片似的,一阵风就能吹跑。
再看谢老太太,比起村里干瘦的妇人,她算得上富态。
尤其过年时大鱼大肉,胡吃海喝,整个人肥了一圈,至少有三四个谢峥那么重。
“这老婆子真是疯了,什么疯话都说得出口。”
“峥哥儿也是可怜,什么也没做,就被疯狗撵着咬。”
谢老太太快要气疯了。
他们都不信她!
所有人都不信她!
谢老太太跳脚,急赤白脸地喊:“你们别看她长得人模人样,其实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力气可大,昨夜里扛着我直奔山里跑,气都不带喘一下。”
谢峥从沈仪身后露出半张脸:“昨日我抄了好几个时辰的书,用过夕食便睡了,不曾起夜,更不曾见过阿奶。”
众人迎上谢峥清澈如水的眸子,心里那架天平不由偏向她。
“大年他娘,别闹了,也不怕被人笑话。”
“多半是无法接受自个儿没了胳膊,借机发疯呢。”
谢老太太百口莫辩,脑瓜子嗡嗡响,冷不丁与谢峥四目相对。
谢峥怯生生躲在沈仪身后,却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对谢老太太露出个恶意满满的笑。
谢老太太顿时炸了,跳起来喊:“你们看见没?她冲我笑呢!就是她!就是她将我扔进山里!”
众人半信半疑看向谢峥,只见她愕然睁大双眼,眼底满是受伤:“阿奶,我晓得您不喜欢我,只喜欢二叔和三叔家的哥哥弟弟,可这件事真不是我做的,您不可以无缘无故地诬陷我。”
“我呸!”谢老太太啐一口,“有本事你发誓,说这事儿不是你干的!”
“够了!”
不待谢峥回应,谢义年突然大喝一声,揪过倚在墙上看热闹的谢老二,沙包大的拳头重重砸到他脸上。
谢老二嗷嗷叫:“大哥,你打我作甚?”
谢义年理直气壮:“她欺负我家峥哥儿,我便揍她儿子。”
谢峥:“......”
众人:“......”
谢义年又给了谢老二一拳,嘴角皮开肉绽,黝黑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谢老太太:“再有下次,我便去老三的私塾找孙举人,请他来评评理。”
砖瓦房里,谢老爷子一听这话,忙不迭冲出来,一把拽住谢老太太:“你这是说的什么浑话?你娘磕到头,脑子不清醒,做儿子的怎能同她计较?”
谢义年冷眼相对:“您若是不想我去找孙举人,就别让她过来胡搅蛮缠。”
“啧啧,大年连娘都不喊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呐!”
“话也不能这么说,母子哪有隔夜仇......”
余猎户正欲开喷,嘚嘚马蹄声由远及近。
循声望去,竟是两辆平顶马车。
“这马车有些眼熟。”
“似乎是前几日来找大年的那辆?”
众人齐刷刷看向谢义年,谢义年则看向谢峥。
谢峥侧首望去,马车内走出一位衣着富贵的中年男子,那通体气度令人心生敬畏,不自觉噤声。
中年男子环视周遭,很快锁定谢峥,上前作了个揖:“想必这位便是谢峥谢小公子了。”
谢峥眨眨眼,从沈仪身后走出来:“敢问您是?”
中年男子温声道:“在下乃是县丞大人府上管家,谢小公子唤我陈管家便好。”
谢峥颇为意外,李裕的父亲竟是县丞?
思及正月里,收税的差役仗着丈母娘是县丞姑母,肆意鱼肉百姓,以及李裕的纯良无害,这莫非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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