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那皮猴儿整日只知疯玩,我从地里累死累活回来,他还闹着让我给他做饭。”
如此一对比,难免有些心塞。
亲生的竟不如一个捡来的。
沈仪嘴上说着哪里哪里,眼里却盛满笑意,直到县城外都不曾散去。
进了城,谢峥牵着沈仪的衣袖,好奇地东张西望。
凤阳府隶属南直隶,作为大周朝开国皇帝的故乡,经过历任知府兢兢业业的治理,已然十分富裕。
青阳县作为凤阳府治下一县,随处可见青砖黛瓦,百姓往来穿梭,衣服上虽打着补丁,精神面貌却极佳。
谢峥看着那些气派的砖瓦房,想到自家的黄泥房,雨天漏雨,潮湿阴冷,晴天灰尘四起,呛死个人,得想法子多多挣钱,另起房屋。
沈仪不知谢峥心中所想,进城后直奔香满楼。
临近年关,香满楼生意十分红火,宾客如云。
沈仪领着谢峥从后门进入,伙计见她背着竹篓,顿时了然:“卖什么的?”
沈仪取出陶罐:“豆酱。”
伙计将抹布搭在肩上,直奔后厨去:“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刘大厨。”
沈仪欸一声,低头对谢峥说:“方才我瞧见有卖冰糖葫芦的,待会儿给你买一个,酸酸甜甜的可好吃。”
谢峥眨巴眼:“阿娘吃过吗?”
沈仪年幼时,她阿爹给她买过。
后来家乡闹蝗灾,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沈家被迫迁居。
阿爷阿爹死于途中械斗,阿奶见了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去了。
阿娘带着她和小弟走了一段路,在一个夜里活活饿死,没多久她也与小弟走散。
此后,沈仪再也没吃过冰糖葫芦。
沈仪忆起往事,心头难免酸楚,正欲岔开话题,前方传来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
“完了完了,东家下午就要来查账,张远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告假,还有好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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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没算,若是东家怪罪下来......”
谢峥眼珠一转,踮起脚,挥手高呼:“那边的阿叔,您看我成不?”
徐掌柜循声看来,见说话的是个垂髫孩童,没好气地一挥衣袖:“你一个孩子懂什么,乖乖玩去,别添乱!”
谢峥鼓了鼓脸,不忿道:“您怎么还看不起人呢!我算术可厉害了,不信您让我试试呗?”
“峥哥儿......”沈仪拉谢峥的手,不想让她继续说下去。
万一惹怒了徐掌柜,家里便少了一笔进项。
徐掌柜见谢峥一脸的不服气,顿时气极反笑:“人不大,心气却不小。”
谢峥昂起脑袋:“是不是心气高,得试了才知道。”
徐掌柜定定看着谢峥,须臾后大手一挥:“福来,你领她过去。”
名为福来的伙计欸了一声,领谢峥去账房。
“峥哥儿......”
谢峥递给沈仪一个安抚的眼神,迈着轻巧的脚步去了。
拢共有八本账未算,谢峥双腿悬空坐在灯挂椅上,无需算盘,只一眼扫过便得出答案,提笔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