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冰扎了一下,她心里生冷,无助地想着:她就知道,他是要找她算账的。——全怪她“欺负”了他的妹妹。可是......可是......谁懂她的冤屈?
朱俐死死盯着他,只觉得心口发烫,她义愤填膺地喊道:“顾准!我跟你拼了!”
朱俐也分不清内心的坚毅与愚勇是从何而起,总之,下一刻,她捏着拳头纵身跳了下来。
——其实从跳下的那一刻,她便后悔了,那也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冲动,是无法用理智压抑的。
一切来去太快。
“朱俐!”
她听见徐老师惊恐地尖叫,也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里。——在她发疯的瞬间里,顾准伸出手,眼疾手快将她接住了。
朱俐闻到了顾准衣服上的加州柑橘香,她微侧过脸,却看到她的眼角擦过他的脸颊时,留下的一片濡热的泪渍。
她不敢去擦,也不敢看他,只躲在他的脑后,失控地、一动不动地,安静而压抑地哭。
她听见顾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下一刻,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胛,带着几分示好的哄意。
他侧过头,带着冷意的下巴擦过她的耳朵,在她耳边,他低声道:“我吓着你了?抱歉。”
顾准的温柔退让,瞬间重撑起朱俐崩塌的内心,她突然有了勇气,猛地抬起身盯着顾准,想辨认清他眼里的真伪。
顾准也静静望着她,目光干净,认真诚挚。
在他眼里看见自己,朱俐下意识低下眼,任浓密纤长的睫毛,像扇子一样轻轻覆盖着她的心事。
顾准的心里比她松弛,她看到他抬起指背,不知他意图,她懵懂地望着他,却见他的指尖轻轻擦过她脸颊,擦去她脸上的擦泪。
她的五官惊艳,瞳孔是温柔的棕色,见她温顺乖巧,顾准后知后觉道:“朱俐同学,我是不是见过你?我说的不是你每次代表学生发言......我说的是,在李念贞家附近。......”
原来,他早忘了她,现在才想起。误会一场。
“朱俐!你没事吧!”
听见徐老师的呼唤,朱俐躲开顾准审视的目光,从他怀里爬起来。
徐老师已经走下讲台,见顾准还坐在地上,朱俐赶忙倾身撑着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他扶了起来。
两人并肩站在徐主任面前,朱俐督见徐老师下意识搓了搓手里的话筒,她知道他这是心烦。
如今冷静下来,朱俐快速梳理言辞,望向徐老师真挚道:“对不起,徐老师,是我太紧张了,不小心推了顾准同学。”
徐主任的眉头瞬间皱起,他不可耐烦地质问顾准道:“你吓唬朱俐了?!你又给我找事是吧?”
“呵。”顾准冷眼望着徐主任,他轻哼了声,带着几分讥讽,一字一句挑衅道:“什么叫吓唬?这样......算不算?”
顾准说着又一次反握住朱俐的胳膊,朱俐下意识撤了半寸,可抬头撞见他那双冷郁的双眼。
她竟意外地读懂了他毫不在乎误会被越扯越大的心情,也止住了挣扎。
少年的一身反骨里,都是不被理解与信任的恨。朱俐下意识想起自己刚才竟莫名其妙地冲下讲台。
——而许多事冷静下来时,明明那么容易理清。
她曾以为这些跋扈的学生们,内心刚硬的像铁板,刀枪不入,可原来她们都一样,内心脆弱的像玻璃,一碰就碎,伤人伤己。
她也好,顾准也好,无人幸免。
被否认质疑浸泡,任谁都会迷失。
“哟!顾准这是在徐主任的眼皮子底下耍流氓了?”
“让乖乖女反应这么大,这是......还摸哪儿了?”
“......”
老实说,在此之前,朱俐从未期待过遭遇不公的同学们也能如老师一般欣赏她,喜欢她,所以她选择了忍受这两个月以来,同学们对她的冷暴力。
毕竟就连她的妈妈也会为了她而数落这所学校,甚至轻看他们呢,更何况是少年人?
她理解他们的情绪,不够成熟,本就是人生的底色。但是,此刻,她知道:他们过分了。
她伸出手,带着几分毋庸置疑的坚持,从徐老师手里拿来话筒。
望向不远处的同学们,她撑着顾准,握着话筒,从容镇定道:“三毛曾说过,你对我的百般注解与识读,并不构成万分之一的我,却是一览无余的你自己。所以,你们真的喜欢此刻靠讽刺、猜忌我们而获得快乐的自己吗?一定要用踩低别人的方式,糟蹋自己的品行吗?如果你们的青春,想要留下的,就只是一段段靠着低劣咀嚼蜚语而沾沾自喜的记忆,那么就这么糊弄自己吧,我只是想提醒你,决定了的话,记得跟美好的自己告别。”
比起朱俐数次演讲里的正式与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