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坏消息接踵而至。

    平原君卒,举国大悲,其门下的三千门客齐齐啼哭。这事有待商榷,陆呦在邯郸城巷道中观察,庶民并不为此悲伤。

    第二个消息,赵王大办寿辰,邀四方来贺。今岁赵□□三十有六,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但节衣缩食八年,壮心未酬的赵王想要对自己好一些。

    这是难得的喜事,陆呦在邯郸城中看到许多为赵王贺寿的准备,行道上沉重的车辙印层层叠叠,为赵王祝寿的马车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各地的稀奇物。

    各国也派专人为赵□□贺寿,燕国来的是丞相栗腹。除了秦国,赵国恨秦国得很,根本没想着秦人来。

    对陆呦来说,这是个坏消息。历史不可避免地走上了旧路。下一步会是什么?燕国丞相栗腹和燕国君王喜的双剑合璧。

    辛:“阿姐,走路要专心!”

    两人受邀,去参加麦的婚礼。麦去岁与人定亲,如今至及笄之年,麦的父母万分不舍,他家条件好了起来,可以供养女儿但婚嫁令不讲道理。

    虽然赵国规定女子十七不嫁才会有惩罚措施。但大多数人都会早一点嫁女,可以挑选个好一点的郎君。

    麦嫁给了荇间,荇间是柴的同学。男女有别,学堂在学生七岁后实行男女分别教学。

    当初陆呦没注意到这一点,男女同席的学堂劝退了很多人,她不解却被辛一言道破:男女有别。

    陆呦这才恍然大悟。

    荇大麦四岁,家中父母已逝,只有一个妹妹。无亲戚相助,在现在看来属实是个大缺点,但麦的父母却很满意。

    荇识字明理,不介意麦婚后继续以算账谋生。无亲戚又怎么了?他们会是荇与麦的后盾。

    柴考察荇许久,终于点头这门婚事。挑了个双月双日的好日子,四月初六,是个成婚的好日子。

    陆呦与辛手里拿着准备给麦的新婚礼物,两人赴约。

    麦邀请了学堂中的所有夫子,菱与墨十二也在其中,但菱婉拒了,墨十二不喜出门,最终只有他们准备的礼物和喜好凑热闹的陆呦、被陆呦硬拖着的辛二人来贺。

    战国迎亲时刻在日暮时分。两人到的时候还未到迎亲的时辰,麦正坐在内屋梳妆打扮,葛布遮面,周围的女伴采萱草编冠,陆呦正好从野外采来一束花。

    麦抬头,红花插在侧冠处,嘴唇以朱砂染红,眼角含泪。离开生活十五年的父母与兄长,去往另一个家,撑起另一个家,麦心中欢喜裹着迷茫。

    “好一个清丽的大美人。”陆呦笑着开口。

    看到自己视为长辈的陆呦后,不由得眼眶湿润。陆呦接过麦母亲递来的木梳,以长辈身份为麦行束发礼。

    她思虑良久,缓缓开口:“不要怕。你学到的东西是你的底气,永远不会背叛你的底气,无论遭遇何种情形。”

    战国镜子是奢侈品,普通人家没有那么多余钱,去买一个不能吃不能保暖的铜镜。因此,陆呦看不到麦的表情,她将手放在麦细微颤抖的肩头。

    “你是自己最大的底气。”

    麦:“我记住了,夫子。”

    女伴嬉闹、逗弄情绪有些低落的麦,围着麦悠悠唱起歌谣:“桑叶沃若,其子灼灼……”

    时辰过得很快,日头将隐。荇带着自己的好友,扛着芦苇扎的假雁,踏过开满荠菜花的小径,带走自己的亲娘。

    麦的父亲用桃枝拍打荇的手背三下:“往迎尔妻,谨守柴扉”。

    来迎接你的妻子啊,要审慎地对待她,对待你们的家庭。

    荇在众人起哄下,握起了麦的双手。麦的双手不细腻白皙,拇指间有长期握笔的老茧,但荇飘忽的心却一下安稳下来。

    两人脉脉对视。

    依着流程,麦的父母拿来装满净水的陶罐。新人将手放在下面,就着净水冲洗手掌。

    滴落的水珠被看做是新人的福气,调皮的孩童笑嘻嘻地将水抹在自己额头上。

    最后,麦的父亲送出了自己的贺礼——一对比翼的木雁。他在山上找到最好的木头,用了三月时间雕刻而成,希望他的女人生活顺遂,平安喜乐。

    “好好生活。”

    新人向麦的父母郑重地行了三次叩首礼。从此,麦就是别家的妻子、别家的母亲了。

    除了女方家人不跟着去男方,其余人都可去男方家观礼。在麦父母与柴依依不舍的目光中,麦的身影渐渐远去。

    及至男方请来的人看见这一对新人的背影,苍凉悠长的击节声和着歌声响起:“同我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

    诗经在战国是活着的,人人都会唱几句。歌声中有老人、孩童、青年,他们唱着最普通的农家生活,也是最普通的人生所求。

    荇父母去世,由族老主持仪式。族老以野枣枝沾上清晨收集的露水,在新人头上点了点:“成婚结缨,传家薪火。”

    又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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