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同你是一样的心情吗?”
一大高个站在陆呦前面,如同一堵不透光的墙,却期期艾艾说着自己的心事,“是的——”
就算是天上的星星,陆呦都要给自己弟弟娶回来。
辛按下跃跃欲试的陆呦,“阿姐,这样就很好。”
这一瞬的心动已经足够珍贵,够他埋于心底反复品味。辛面色平静,甚至隐隐有一丝历经千帆的超脱于世。
陆呦摸不着头脑,这怎么已经跳过了棒打鸳鸯、私相授受的剧情,直接跳到兰因絮果了。
她作为男方家长还没有棒打鸳鸯呢!难道是女方家长独自走完了所有剧情?这样她可要好好去澹台府上唠唠了。
“为何?”陆呦换了个角度,试着揣摩辛的思虑,“因为华是归宗女?”
陆呦打听过华——
澹台华有过一任丈夫,是赵国有名的士人,宗族盘踞在赵国东武城,同平原君家族关系良好。两人的离婚非常礼貌得体,对外透露的理由是“不能共奉祖庙”。
澹台华因此归宗,回到邯郸深入简出。澹台氏族族人众多,其中牵扯利益巨大。她父母心疼她,让她在家好好休养,但耳边的闲话总是不停。
她担忧外祖父身体,又被廉颇强制留下散心,“府里只有你我二人为主,不敢有人在你面前放肆。”
廉颇很疼爱她,她的母亲是廉颇与老妻最小的女儿,而她又和已逝外祖母性格极为相似,廉颇于是更怜惜她的遭遇。
没想到,他府上没人说闲话,但有不怀好意之徒。
辛连连摇头,不停否定但嘴笨,“非也非也!”他憋了又憋,憋到脸红才磕磕绊绊地说,“澹台氏势大,与我成婚委屈了华。况且华想留家侍奉廉公。”
而辛要同陆呦、嬴政离赵去秦。若将亲情与萌芽的欢喜之情对比,辛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选择亲情。没有陆呦,他活不过上党那年的冬日大雪。
“阿姐可否留在赵国?”
辛的疑问终究没有说出来。
他清楚自家阿姐的神异,也相信大巫说的话——陆呦生机在嬴政。
或许陆呦是孤魂野鬼,或许陆呦是天上神明,无论如何,他要在陆呦身边,守着大大咧咧的姐姐。
“华在家也可能受到委屈,反而若是她嫁与你,你不会让她受委屈的,对吗?廉公待你师徒之恩,提拔之情,你奉养他理所应当,这些都不是问题。”
辛摇头,嘴闭的紧紧的,一副不愿意多说的姿态。陆呦想了又想,叹了又叹,想不通辛这迟来的青春期心事为何如此难解。
嬴政小心收拾书籍,而后妥善地放在樟木箱子中,每一本书,都是他的良师益友,其中许多解构权利与阶级的书,绝对不能被外人发现。
“辛担心你的安危。”嬴政描述起自己的感觉,“他私以为,你会很容易死在外面。”
嬴政停顿片刻,陆呦这性子,辛担心得不无道理。陆呦的性子很好的满足了自己的疑心病,但这样一寻思,放陆呦出去确实很容易出事。
*
陆呦偷偷摸摸拜访廉颇家,偷偷摸摸观察辛和澹台华的不失礼貌的相处。辛舒展着眉头,开朗地笑;华含着嘴角,小小地笑。
和平日不同。
廉颇幽幽出现在陆呦身后:“辛回绝了我的提议。”
两个提议,无论是收辛为弟子,或是辛与华可能的婚事,辛都拒绝了。他极为认真地跪拜廉颇的如父之谊,“我将去秦,叩谢廉公之恩。”
为什么。
陆呦在心中默问,转瞬间已然有了答案,是因为自己,因为家人。
辛很重情。因为得到的东西很少,他看重自己生命中出现的每个人,尤其是和他相依为命了二十多年的陆呦。
但这不应该成为束缚他的锁链。陆呦希望的辛吃饱穿暖,身边不只有家人,还有爱人、有良师有益友。
陆呦下定决心后回神,耳边气急败坏的抱怨一下子清晰。
辛拒绝得坚定,一点不容回绝。廉颇气不顺记到现在。如今看到陆呦战矛般挺直的身体更是火上添油,“秦国。秦国到底有什么好?”
秦国有什么好,陆呦本来不知道。
咸阳与邯郸大同小异,市面上的粮食有价无市,庶民瘦的似柴似草。
她只是从历史书上学到过秦统一了天下,秦朝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多民族融合的大一统封建国家,知道秦的统一是历史趋势的必然,亦是六代秦王努力的偶然;只是在阴差阳错下和秦始皇嬴政有了联系。
唯一不同的是眼神。
秦人的眼神有光。
就历史来讲,这道光无疑于吊在驴子前的胡萝卜,不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