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除了做数学题,他确实没有别的特长。这样一个无聊透顶的人,有资格喜欢别人吗?
蒋年初给自己烙上了“没资格”三个字,却在脸上的伤好全之后,再次前往了峻华大厦。不是为了家教,而是想再和他见一面。
为了不再撞上那伙人,他推掉了家教,反正兼职只是为了解闷。
峻华大厦附近有几个商场,人流和车流都相当密集。高楼与高楼之间,地形复杂窄巷连通,挤满了流动摊贩,因此隔出许多人烟稀少的角落。
蒋年初避着人群走,莫名来到了某家韩餐后厨的空地。
他停下脚步,眼睛一眨也不眨,因为前面……他心心念念的人正搂着另外一个女生,忘乎所以地接吻。
“嘿,我要走了。”女生留给面前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跑走了。
他盯着她的背影笑,一回过头就看到了呆滞的蒋年初。
“你……”他想了会儿,走到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好久不见,恢复得不错啊,看起来是张人脸了。”
蒋年初尴尬地笑笑,“抱歉,打扰到你了。我不知道,你喜欢女生。”
“啊?”
“你放心,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啊?”他抱起手臂,看上去十分无语,同样十分美丽。
蒋年初感觉自己被从上到下审视了一番,像是光着身子没穿衣服。
“你耳朵聋了,听不出来我是男的吗?”说着,他径直抓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喉结上,“摸到了吗?还是这个不够,你想摸别的?”
蒋年初赶紧抽回了手,神态震惊,“你,你是男的?!”
“神经病。”他不想和他多说,转身就走。
“诶等等!”蒋年初着急拦住了他,“我,当时谢谢你。”
“不用。还有别的事吗?”
“嗯……我想请你吃顿饭。”蒋年初鼓起勇气说。
他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不用了。再见。”
“等等。”蒋年初拽住他的手腕,犹豫着。他皱起眉,语气不耐,“你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我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扫他一眼,说:“韩卢。卢字是火炉去掉火的那个卢。”
“好,我知道了。”蒋年初慢慢松开手,退到正常社交距离。
韩卢将这一系列动作尽收眼底,忽地兴味盎然,挑了挑眉笑道:“要不要再加个联系方式?”
蒋年初推了下黑方框眼镜,眨眨眼,“可以吗?”
“当然。”韩卢把长发别到耳后,“如果你想的话。”
“好。你哪个软件比较方便。”
蒋年初看似平静地问,但实际上他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他总感觉,韩卢的眼神不在他手机上,而是落在了他脸上,或者说领口之下……
不过韩卢比他高一些,俯视的话确实可以造成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错觉
韩卢稍微俯身凑近,“我都可以,看你吧。”
“好。”蒋年初点开微信,扫码添加。
韩卢通过好友之后,就挥挥手离开了,“蒋年初是吧,以后有缘再见。”
“嗯,再见。”
蒋年初握着未息屏的手机,在原地愣了许久,有些发懵。
他清楚地知道,他刚才是在对一个男人脸红心跳,并愿意让这个男人从此长在脑海里。
这份感情,不太健康,却让他如痴如醉。这大概就是,上瘾。
蒋年初没有视奸别人朋友圈的习惯,但缓过神后他立刻点进了韩卢的主页。
韩卢的微信名叫:浮生穿孔·刺青。
微信头像是一张黑底图,上面写着“浮生”的艺术体,白色荆棘一般。
朋友圈有三个置顶,分别是:耳部护理注意事项、舌钉护理注意事项、纹身清洗前后对比。
往下翻,他几乎每隔几天都会更新一条九宫格,内容是耳钉、舌钉、唇钉、眉钉、埋钉……甚至还有手指钉、人皮扣。
蒋年初吹着混合油烟的冷风,看了无数个耳朵和嘴唇,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临近夜晚,他要回去上通识选修课了。水分最多的课,偏偏老师最爱点名。
走到校门口时,手机震动了。他慌忙拿起来看,只见“浮生”给他发了三条消息:
“价格表.jpg”
“你好”
“需要做什么项目”
蒋年初面色如常地去扫脸,却无论如何扫不开门,气得一直挡在门口等着机器开窍。
“同学,同学,那写着机器坏了,扫不了。”好心的同学扫开了旁边的门,替他挡着闸机,“你走这边吧。”
“不用了。”
蒋年初绷着脸走到冗长的队伍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