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狂撒泼梅开二度
轻响起,萧含章愣愣地回过头,看向高座之上脸色稍凝的男人,“父…父皇…”

    皇帝没有再说话,萧含章似乎是又被吓到了,脸色瞬间白了下去,“好…好吧…我不要你陪我就是了……”萧含章转回身来,眼眶中已有晶莹在微微打转,他吸了吸鼻子,抬眸看了一眼恭越,便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大殿。

    冯皋喘着气从另一处偏殿跑了出来,怀里抱来一个狐貂披风,追在他身后,“七殿下,七殿下,外面风大!快将这绒袍披好了!殿下!等等老奴!”

    恭越挑挑眉,目送太监追着那痴儿出了殿门,向皇帝作揖后,方又徐徐落座。

    出了殿门,大雪纷飞。

    萧含章步履不停,跑至四下无人处,这才渐渐停下来,冯皋连忙为他披上绒袍,“殿下,当心冻着。”

    萧含章勾唇一笑,“多谢冯伴伴。我到梅苑转转,帮我盯着些周围的人。”说罢便转身朝另一处宫道缓缓隐去。

    少年弯弯绕绕的,停在一处宫苑门前。

    这处地点蜷缩在宫墙最不起眼的夹角,萧含章抬头,牌匾上的字迹早已脱落,朱漆院门上的铜锁锈迹斑斑,轻轻一推便发出吱呀的声响。

    院内,荒草快要逐上膝盖,在冬日的严寒里枯黄颓委,寒风拂过,发出簌簌的碎响,更添凄凉寂寥之意。一架秋千孤零零地歪在角落里,绳索已断,木板朽烂不堪。

    在这满目破败的中央,一棵老梅树却以一种近乎桀骜的姿态,擎天而立,苍劲的枝头挂满刺目的红梅,与雪天相对。

    萧含章眼眸微眯,思绪翻飞。他朝前几步,弯腰捡起地上一只被吹断的幼梅,沉吟片刻,斜斜地倚在树根旁坐了下去。

    越是艰难困苦,越要活漂亮。

    呵,像这支幼梅一样吗?未曾绽放便夭折于北风呼啸中。

    正想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惊扰了树下之人,萧含章回身,浅蓝色的瞳孔和恭越亮亮的眸子撞个正着。

    两人皆是一怔。

    恭越见着人,眉眼一弯,“殿……”话还没说完,萧含章便猛地从地上坐起,踉跄着后退几步,迅速将那支残梅藏在身后,眼神惊恐,一直摇着头,“我……我没有故意折坏!这个掉在地上了……孤零零的,冷,我……我捡的!”

    恭越见状,缓缓定住了脚步,不再向前。

    萧含章半晌听不见回话,便小心翼翼地抬眸,见他沉默不语,又狠狠地垂下头,一个劲儿地摇着头,急的都染上了哭腔,“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是我捡的!”

    恭越正静静思索着,要怎么回答这心智稚嫩的皇子才最为妥当,这时,萧含章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少年蓦地收回思绪,连忙摆了摆手,“哎哎哎,殿下,您别哭啊,臣并无此意,臣知道这是您捡的,不会有人责怪殿下的。”他越说,越将声音往轻了放,生怕再吓到他。

    “嗯?”闻声,萧含章这才渐渐收住哭声,扭扭捏捏地将背后的梅花缓缓拿回身前,小心翼翼地护在袖袍中。

    恭越将目光从那支梅上收回,扫了眼他头顶细碎的银白,斟酌一二,“殿下,此处风大,臣带您回去吧?”

    见他痴痴傻傻的模样,估摸是到处乱跑,这才迷了方向。

    “我……我不想回去!冯皋老是跟着我……说要带我回殿里……所以我就跑了……一直跑,就跑到这里来了。”萧含章轻轻抚着怀里的东西,嘟了嘟嘴,不满地抱怨道。

    少年薄唇微启,刚准备说些什么,院门外便风风火火跑进来一个身影。二人皆循声望去,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冯皋嘛。

    “哎呦呦!七殿下!你可叫老奴好找!好端端地怎么跑到这偏处了!要不是听见哭声老奴都不知道您在这个地方啊!”

    冯皋火急火燎地往这边跑,刚停下,才发现面前这人原来是恭越,“哎呦,见过小世子爷!多亏了世子跟着咱们七殿下呀,要是殿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老奴这脑袋可担待不起呦!”

    他说着,便走上前去将萧含章身上的雪都拍落,前后上下仔仔细细环视了一整圈,全都无恙,这才深深松了一口气。

    恭越本想解释一番,他其实也是刚刚才见到萧含章。

    转眼一想,说不说都没什么不同,徒费口舌,便背过手去,微笑着点了点头。

    萧含章撇撇嘴,看了眼冯皋,又看了眼恭越,嘴里小声地咕哝着些什么,气冲冲地拢着袖子向院外跑去。

    “老奴在此谢过世子爷!世子,那咱家就先领七殿下回寝殿了,风雪将近,世子爷多保重,老奴退下了。”

    冯皋行礼作揖罢,又急匆匆跟在萧含章屁股后面离开了。

    恭越站在原地,目送二人背影淡出院门。沉吟数刻,才淡淡收回目光,眸中闪过一丝落寞。转身,走向那棵擎天的梅树。

    院外,萧含章边跑边同身边人小声道,“冯伴伴!不是说了帮我盯着些嘛,这小子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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