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炙羊腿被夹到他盘中,他慢吞吞将裹着辣椒的的肉片吃进口中。
楚骁有些皱着眉看对方用膳,磨磨蹭蹭的,一片肉嚼十几下都不往下咽。
“不合胃口?”
“很好吃。”乔瑾忍气吞声道,毕竟是御膳,也没他挑三拣四的道理。
楚骁亲自夹了几筷子茱萸煨鸡和芥辣蹄脍到对方碗里,“喜欢就多吃点。”
小孩才到他下巴高,不像带兵的将军,更像是哪家的少爷。
“谢主公。”御赐不能剩这是规矩,乔瑾硬生生吃了两片后,快被辣死,拿起茶杯就喝。
一声轻笑传来,“吃不了辣,不会说吗?”
“末将以为,不能对御膳说不好。”
“从哪儿听的这些规矩?”楚骁让人撤下重新上些清淡的来。
御赐自然无人敢不满,只是谁让眼前是个敢给他玩自刎的人。
不到一刻钟,新的御膳被摆上,楚骁也没再让侍从布菜,“夹你爱吃的。”
乔瑾夹了块清蒸鲈鱼在碗里,小口咀嚼。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吃了片芦笋。
楚骁耐心地陪着对方,却有些好笑,这性子还真像小少爷。
乔瑾再吃了点鲜笋后,就把筷子放下,“主公,末将用好了。”
鸡吃的都比这兔崽子多!
楚骁把对方刚夹过的菜又夹了一遍放在碗里,“吃完。”
这秦王什么毛病,管天管地,还要管手下的将军吃饭!
御赐不能辞,乔瑾压下心底的不满,一点点往嘴里喂。
小孩两颊一鼓一鼓的,楚骁找到点喂孩子的乐趣,又舀了勺蛋乳羹,放在干净的瓷碗里,推到对方面前。
乔瑾舀了两口蛋羹后,抬头有些可怜道:“末将真的吃不下了,能剩吗?”
“可以。”楚骁也没为难对方,“以后用膳到王帐来找孤,就你这挑食的性子,普通将领的膳食你怕是吃不下。”
能吃得好些,乔瑾也不会拒绝,何况他要想报仇,本就必须要讨好秦王,多点相处的机会,他求之不得。
楚骁又留了会儿,正准备走,眼光瞥见挂着的佩剑,瞳孔骤缩,是自刎的那把。
“这剑是从哪儿来的?”
“回主公,是钟……师傅所赠。”几年没叫过“师傅”这两个字,乔瑾差点咬住舌头。
楚骁拿剑鞘轻抽了下对方的手臂,“孤说了,你不想叫就不叫。”
“这把剑孤拿走了,明日给你送把新的来。”
强盗啊!
一来就拿他的剑!
乔瑾累了一天,把自己扔到床上,取出怀里的玉簪,这是娘亲为数不多的遗物。
四年前,娘亲被秦王的庶妃柳氏派人活活勒死。
而他的弟弟乔北替他赴死。
一夕之间,家破人亡。
曾经对他疼爱有加的师傅,也像变了个人,动辄打骂,拳打脚踢。
教他读书,再无往日半分的宽和,背错一个字,就将碗打翻在地上,让他要么饿着,要么跪地上舔干净。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但柳氏是秦王的妃子,还有一个儿子,秦王无正妃,无侧妃,秦王后宫中竟属柳氏位份最尊崇。
暗暗唾弃秦王眼光简直差到离谱,看起来英明神武的,居然会喜欢这种人,还立为自己的妃子。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被窝睡不出来两种人,真是一对狗……男女。
想报仇,第一步就是讨好秦王,第二步想办法暴露自己的血脉,认该死的祖归该死的宗,才好名正言顺。
楚骁回到王帐,边批奏折,边想着他这个便宜儿子,瞧起来挺乖巧的一个孩子,怎么又敢冒充血脉,更敢自刎。
前世他甚至做了背叛祖宗的决定,立了这兔崽子为太子,狼心狗肺的东西居然还敢自尽。
晚上,亲兵将赤云剑呈上。
楚骁抽出剑端详了片刻,这是把神兵,能削铁如泥,却不重,配那个小少爷模样的孩子最为合适。
第二日,楚骁左等右等还不见小孩来用早膳,有些微怒,这是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起身去了就在王帐边上的乔将军帐,却见对方刚洗漱完,连衣服都还没换。
乔瑾跪下行礼后,不被叫起。
“你几时起床?”这个点才洗漱,他前世怎么会立如此懒散的人做太子,还手把手教导国事,楚骁简直想抽这个不知勤奋的兔崽子。
“回主公,末将辰时一刻起。”乔瑾有些无语,秦王是一天天没事干吗!
“再有小半个时辰,就要中军帐议事。”淡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乔瑾:那也完全来得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