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九章
    沈幼欢进了永安伯府,便择了一处临水的亭阁坐下。她身份高贵,不过片刻,便有几位品阶稍低的官员家小姐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上前来见礼寒暄。沈幼欢虽不喜欢这些场面上的往来,但处理起来还算是游刃有余,只是沈幼欢的心思却并不在此,几句话便将她们打发走了。

    “小姐,那位便是云秋姑娘。”春红小心拉了拉沈幼欢的衣摆,给她示意道。

    沈幼欢顺着春红示意的方向望去,目光微凝。许云秋穿着一身略显陈旧的湖水绿衣裙,颜色虽清雅,料子却普通,头上只簪了两朵小小的珠花

    不远处,许夫人柳氏正满面春风地与一位夫人寒暄,一手亲昵地挽着个身穿樱草色撒花裙的少女。那少女年纪略小,面容与许云秋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明媚活泼,发间一支赤金点翠蝴蝶簪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颤动,振翅欲飞。

    “小姐,那位便是云秋姑娘的妹妹,许星月。”春红低声补充,“这位许二小姐两个月后才及笄。”

    沈幼欢眼眸微眯,掠过一丝了然。她本以为柳氏此番只会带上作为主角的云秋,既然带上次女星月了,那么一则是让她早些在世家圈子里露面,为将来铺路;二则,若许云秋之事不成,或可借此机会让许星月也入了哪位夫人的眼,好歹不算白来一趟。当真是算计得精明。

    她的目光越过那对引人注目的母女,落在了她们身后半步之遥的许云秋身上。她低眉顺眼地跟在后面,像个不起眼的影子,与许星月的明艳光彩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幼欢叹了口气,这一碗水端不平的理,果然适用于任何时期。她脑补了一万种豪门姐妹之间的狗血剧情,忍不住心疼起许云秋。既然来是帮许云秋的,那么自然是要给许云秋撑撑场子,于是沈幼欢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优雅地自座上起身,径直朝着许家母女的方向走去。

    目光与满脸堆笑正欲上前搭话的柳氏短暂相接,沈幼欢却只是极轻极淡地略一颔首,便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她身后那位低眉顺眼的长女。

    “岚烟。”她开口亲昵,声音清越柔和,唤地正是许云秋的表字。

    这一声呼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许云秋心中漾开层层涟漪。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无法掩饰惊喜光芒,那声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初涵”在唇边转了一圈,终究被严苛的礼教和母亲的耳提面命压了下去。

    许云秋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后退半步,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云秋,见过沈小姐。”

    “客气。你我许久未见,怎的如此生分了?”沈幼欢故意用嗔怪的语气对着许云秋道,她边说边自然地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挽住了许云秋的手臂,“这儿人多口杂,我们寻个清净处好好说说话可好?”

    话音未落,她便用了些巧劲,引着许云秋转身朝水榭旁更幽静的□□走去。将将走出两步,确保距离足够近,沈幼欢便微微侧首,将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身旁的许云秋以及紧随其后的柳氏和许星月能隐约捕捉到关键的字眼。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激动与笃定:

    “岚烟,我刚到伯府时,在门口果真见着了楚世子!他当真为你而来!”

    此言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沈幼欢用余光瞥向身后,柳氏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上涌,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惊愕、难以置信。而她身旁的许星月,则是满脸的错愕与不甘,眼神死死钉在许云秋的背影上,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素来被自己压一头的姐姐。

    许云秋猝不及防,被这话惊得脚步一滞,下意识地就想反驳:“初涵,你胡说什么?”她与那位卫国公世子根本素不相识,何来“为她而来”一说?

    可她的话还未问出口,便瞧见沈幼欢借着侧身的机会,飞快俏皮地朝她眨了一下眼睛,眸中满是狡黠与深意。

    许云秋虽不完全明白沈幼欢的计划,却瞬间领会了她是要自己配合演戏。她将冲到嘴边的疑问硬生生咽了回去,喉咙有些发干,硬着头皮,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细微得几乎听不见,却又足以让身后两人捕捉到,“嗯。”

    “傻丫头。”沈幼欢瞧着自己目的的第一步已经达成,便拉着许云秋大步向前走,“若是我今日不来,你打算怎么办?”

    “初涵,我...”许云秋有些支吾地看向沈幼欢,眼里全是悲伤,“母亲说一会儿让我去伯夫人面前展示,只要不出大差错今日便可以与伯府定下婚约,母亲她甚至连保媒人都招呼好了。我是真真不想嫁人,所以等一下我想献舞的时候故意摔一跤。”

    “这不可。”沈幼欢拍了拍许云秋的手,“今日赏花宴来了不少京城有头有脸的人,你若真出了丑,没了伯府婚约你母亲怪罪你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这件事传出去,可能以后就算遇到了心仪的儿郎,那家人的夫人也不一定愿意你过门。”

    许云秋哪里不知道沈幼欢说得理,但她一想到伯府世子是什么样的人,她就混身发抖。与其在伯府受罪,她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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