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从述面上表情不自然,他从书架的格子里头抽出了点养生香,放了少许在香炉里,“皇贵妃娘娘听闻了昨日的事,她不是还往咱们府里送来了东西吗?”
“你姐姐想干什么?”
“你这语气这话什么意思?”沈从述有些不乐地看向夫人,“她身居高位,还能图我们不成?”
裴华汀气势也不掉下一点,虽说他们一家能有今天少不了皇贵妃的帮助,但她知道皇贵妃待他们好的根本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当上皇帝,而宰相府也不过是一个棋子罢了。真到了出事的时候,皇贵妃想抛便抛了。
能在后宫爬到这个位置,盛宠不断的人,定然不是什么简单心善之人。
“皇贵妃娘娘觉着欢儿既然已经和三皇子还有卫国公世子纠缠不清,不如嫁给他们二人之一。看欢儿喜欢谁,她可以去请一道圣旨指婚。”
沈从述面前浮现起皇贵妃同他说话的样子,高高在上地坐在大殿之间,无论说什么别人都不敢忤逆她。
皇贵妃半眯着眼,正红色的口脂涂在唇上,额头中间点缀着饱满的花钿。
“欢儿也及笄了,相府养了她那么多年已经是她的福分了,该是让她做出些回报了。”皇贵妃不急不慢地开口,身旁三个宫女正在服侍她,“她既然和皇后那边的人走的如此不清不楚,那不如嫁过去,我的好弟弟,你说如何啊?”
三皇子燕清野母妃死后,便是挂在皇后名下的皇子,而卫国公夫人则是皇后的胞妹,这两个人自然是皇后那边的人。
沈从述面露难色,跪了下来,“是欢儿行事不妥,小孩子不懂事,我回去自然教训她。”
“哎,话可不是这么说。”皇贵妃缓缓睁开眼,雍容华贵之感让人屏息,“这怎么算得上不妥呢,本宫正缺一个人可以去打听消息,欢儿现在可谓是最佳人选呐。”她扶着下人的手站了起来,一步一步靠近沈从述,“更何况她不是你亲女儿,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事,直接割席便可,相府还是能保住。这步棋可谓没有坏处。”
沈从述不敢直视皇贵妃,头埋了下去。
“本宫也不着急,你回去好好想想。”皇贵妃驻足在沈从述身旁,她的声音从上传下来,将沈从述死死按在原地,“本宫要去陪皇上了,你就先回去吧。”
“不可!”裴华汀一声高喊直接把沈从述从回忆里拽了出来,还给他吓了一跳,“欢儿怎能作为棋子?皇贵妃身居高位协理六宫,又独得盛宠,不日她的儿子便能成为太子,她还想要什么?”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声音这么大非要闹到全府都知道吗?”沈从述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欢儿自己闯的祸,我能怎么办?”
“嘴上说着你没办法,我看压根就是你不在意欢儿。她昨日为什么会在醉月居你不问,她醒来情况如何你不问,随口就说是她闯祸。”裴华汀拧着眉看向沈从述,“我不相信欢儿的性子是会去随意招惹人,这其中必有缘由。更何况我养了这么多年欢儿,从来都不认为她是养女,她就是我的亲生女儿!沈从述,欢儿喊了你这么多年的爹,你当真一点感情都没有?”
沈从述沉默了。
想当初捡到沈幼欢是因为裴华汀做了一个梦,梦到一只凤凰断了半只翅膀坠落到了凡间的一间破庙里。第二天裴华汀醒了非要去找那个以前从来没听过的破庙,没想到还真给她找到了,里面还有一个在哇哇大哭的女娃儿。裴华汀当即就把这女娃抱起来了,说来也是奇怪,被抱着的女娃瞬间不哭了,乖乖地待在裴华汀的怀里,一只手抓紧紧抓着她的衣襟。这让裴华汀立刻决定要把她带回去,做自己的女儿。
裴华汀想起自己做的梦,赶紧检查了一下这个女娃,却发现她四肢完好,回府让大夫检查了一下也是完全健康。梦中其他的东西都对上了,唯独这个断了翅膀没有解释。不过自从有了这个女儿,沈家上下都开始变得顺利起来,沈从述获得机遇被提拔为户部尚书,没几年他的姐姐被封为皇贵妃,他也没多久当上了宰相,统领六部。
这点对裴华汀来说只是意外之喜,她是真得宠爱这个女儿,甚至对她比对自己的亲生儿子沈鹤栖还要好。现在皇贵妃居然说要把她宝贝的女儿当做棋子,她怎么可能同意。
“你听着,要不拒绝皇贵妃,要不咱俩和离,我带着欢儿离开相府,这样也不掺和你们那些破事。”裴华汀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沈从述。裴华汀出生宁昌侯府,而宁昌侯是武将,自家的女儿自然不是什么好惹的柔弱之辈。
“好了夫人,这是作甚,我又没说我同意了。”沈从述按下裴华汀的手,“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绝不让咱们的女儿就这么嫁出去。”
裴华汀这才满意,她抢过沈从述手中的水杯喝了口,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对了,我昨晚又做梦梦到了那只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