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他们走的这条路属于灾区,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冷冷清清,不用担心走丢。
“别想那么多,”安德留斯将双臂枕在脑后,闷闷不乐地说道,“杀了不就行了?那个家伙一看就很伪善,我们肯定不会杀错的。”
他没什么兴致,因为芙洛丝走的这条路并不是去找【商人】的,而是去找那个老太太。
那个在广场上求【商人】让她和子女团聚的老太太。
现在,太阳开始西沉了。
太阳一落下去,整座城市就散发出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寒意。没了透亮的光线,空气更浑浊、气味也更难闻了。
不远处,几个垂头丧气的士兵正在巡逻,市民们坐在被烧毁的阶梯上,每个人都脸色疲惫,抱怨个不停。
“我真没想到,我的愿望是这样实现的,我的手现在只能拿起做锡器的家伙,也就是说,我以后只能做锡器了!我连吃饭的筷子都他妈的拿不起来,饭都吃不上,我还做什么锡器啊!”
“你这算什么啊,你好歹还有两只手,还能做工,我呢?我断掉的手是长出来了,可医师告诉我,我得了不治之症,只有一个月可活……”
一个美得像是从古典油画上走出来的姑娘捧着镜子,从巷头走到巷尾,怔怔自语:“我漂亮吗?我漂亮吗?为什么每个人都说我很漂亮,我的爱人却说我是妖怪呢……”
她的脸在大火中毁容了,【商人】许诺给她一张比原来还美上十倍、百倍的脸孔,这张脸孔人人夸赞,她最爱的少年却看不见。
风吹过来,吹过去,不停地发出呜呜的悲鸣。
芙洛丝一回头,发现安德留斯已经猫着腰,爬到了别人的屋顶上。
“喂,你在搞什么?”
“我们不是要监视那位老妇人吗?”安德留斯落地无声,真的就像一只敏捷的大猫,“为了好好观察,我们最好待在屋顶。”
他指指脚下,示意这就是老妇人住的屋子了。
芙洛丝无语地望了他好一会儿,才举起手敲门。
“啊,是你啊!”老妇人打开门,看到是芙洛丝后,苍老浑浊的眼睛里闪出喜悦的光芒,“我真的要感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很快,太阳就下山了,我就可以和我的儿女见面了……”
“恭喜您啊,”芙洛丝露出长者都会喜欢的、乖巧的笑容,“我来是想看看你,同时也对【商人】怎么实现他的许诺很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我能进去坐坐吗?”
“当然可以!”
芙洛丝跟着老妇人进了门,这是间建得很低矮的房屋,因为修建的时间太久,砖缝里都长出绿苔来了。幸运的是,这间房子坐落在王都仅存无几的幸存区里,没有被纵火者焚毁。
“去弄点吃的来。”芙洛丝扫视了一圈冷清清的室内,以心声吩咐安德留斯。
“请坐吧。”老妇人如此招呼芙洛丝。她从桌子上拿起那枚金币,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微微颤抖。
“出事的时候,鲍勃就在东市里搬酒桶,而我的女儿则在教堂里帮工,和她的丈夫一起,他们都是很好的孩子,为什么会遇到这样的事呢?唉……”
“不过,幸好有那位大人挽救一切,”老妇人的脸上现出皱巴巴的笑容,“我想,他就是救世主吧,他拯救了我们所有人!不计回报,无怨无悔,他也是个好孩子啊。”
芙洛丝无法苟同,她的目光全放在那枚金币上,“能让我看一看那枚金币吗?”
“如果是你的话,当然可以。”老妇人将金币交给她,略带调皮地眨眨眼睛,“我知道,很多人都想从老婆子我的手里抢走她,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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