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眼睛才能‘看’到她。放心好了,她的复苏一旦开始,就没有人能阻挡。你一定会见到她的,因为你会死,他也会死,和你们一样的人,都会死。”
“我不会的,”芙洛丝站起了身,“你就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等着瞧好了。我会打败她,把她揍得哭爹喊娘。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对了——”
她忽然凑近老人,眼睛亮晶晶的,悄悄问道:“她总该有什么弱点的吧?”
老人笑了,“你真想知道?你要想知道的话,就再凑过来一点儿。”
芙洛丝凑了过去,老人嘴唇蠕动,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只有他们俩知道的话。
“谢了,”芙洛丝的脸一下被某种光点亮了,“如果有机会,我会把巨人一族的力量,还有你的力量,还回来。”
老人告诉她的事情不少。她已经知道,这个世界的力量原本是由那些最古老的种族,譬如海妖,譬如巨人,譬如“她”所属的原在者所掌握的。
一个种族消逝了,便放松了对原先力量的掌控。她于千年之前行走大地,脚步涉及普赫罗尔王国、拉撒乌城邦……她向栖息期间的种族借取力量,说是借取,实则杀戮、屠族。
千年之前的人类的君王驱除异族,逐鹿中原,也不仅是为了从异族手里夺回赖以生存的土地、河海,更是在抢夺异族所掌握的力量。
那些君王的名号显赫一时,俨然不朽的英雄,然而,时过境迁,他们的力量没有通过血脉传承下来,反而因为野心勃勃,被世界所厌弃。因为那毕竟不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力量。
而人类君主最初的力量,恐怕便是像安德留斯的先祖欺骗爱人一样,从与人类走得更近的原在者一族手里夺走的。她们有理由愤怒,也有理由仇恨人类。
里昂的先祖作为传说中重创她的勇者,与她有着特别的联系,他的那把剑,也是特殊的,所以,里昂才说见过神明的样子……
不过,她们不该把现今的人类当做容器,也不该以这样的方式归来。
【商人】、里昂、【盗贼】、安德留斯、她自己……“她”到底造了多少容器,她到底要在人类当中提取多少力量、回收多少力量?“她”鼎盛时期掌握的力量,又究竟有多少种?
最后要面对的,是一个集所有【身份者】能力于一体的怪物么?想到这一点,芙洛丝的呼吸凉了片刻。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像只伺机而动的野兽,在地上缓慢移动。她对安德留斯招了招手,“走了。”
安德留斯一点都不想走,他恨老人与芙洛丝交流时那种心照不宣的氛围,他恨老人对芙洛丝抛出了这样的橄榄枝。可,他艰难地挪动脚步,还是跟着芙洛丝走了。
芙洛丝从楼梯离开。
老人忽然大声喊了一句:“如果你改变了主意,可以随时回来找我,我很乐意帮你一把——”
声音洪亮,气势浩荡,如大江大河,让人一下感受到他全盛时期的意气风发,势不可挡!
芙洛丝心神震颤,克制着,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你的名字是?”
老人的声音一下变得很轻,很低,“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先知。……而已。”
临走前,安德留斯恶意满满地瞪了一眼老人。
“幼稚,”老人皱了皱鼻子,“走吧,两界泉会守护你们的灵魂,但是,也不要回去得太晚。”
希望你们穿过两界泉的时候,不会惊动世界本源的力量,不会惊动她……
巨人们的眼光则如吸盘一样,一路跟随着他们。
他们似乎从芙洛丝与老人对话的只言片语中读出了自己的命运,眼睛渐渐呆滞,变得和一尊尊石雕一样。
阳光冷了下来。
从图书室出来,安德留斯还是茫然的,他跟着芙洛丝,踩在她的影子里,轻一脚、重一脚,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
“你,还会带着我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