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不知道。
在自己刚满十二岁的那个下午，母亲托着大箱子离开了。
林晓问她：“还会回来吗？”
母亲没有犹豫，很快就说了不会。
我要去很远的地方，去追求我想要的生活。
看着林晓欲言又止的样子，母亲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
她想向林晓道歉，这样很不负责的离家出走只会给她造成负面影响，在孩子成长的关键时刻离开，从来都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我是个自私的，没用的母亲。
可林晓这个孩子是个表面成熟，假装坚强的傻子，她大大方方地抱了母亲一下，像是在告诉母亲。
我已经原谅了你的自私。
“离开是正确的，如果我是你也会这么做。”她说。
“路上小心。”她说。
之后母亲进了火车站，没敢回头看林晓，她知道这个傻女儿肯定站在车站口望着她，直到消失在她视野范围之内才会离开。
那天风很大，吹的林晓睁不开眼睛，而母亲踏进车门的那一瞬间才想起，自己那可怜孩子今天穿的很少。
妈妈走了。
可今天是儿童节，也是林晓的生日。
林晓就站在家门口，等啊等啊，等到太阳落下，月亮升起，期望着母亲能够回心转意，回来抱住她。
可是妈妈没有回来。
她只等到父亲砸向自己的酒瓶。
“跑啊！你就跟那个臭娘们儿一起跑了得了！”
父亲的怒吼从头顶压下，而林晓只是一边捂着伤口，一边清扫地上的玻璃残渣。
爸爸一直都这样，喝醉了就会殴打我和妈妈，清醒的时候就会跪下来和我们道歉，祈求得到原谅。
林晓知道，她的父亲是个人渣。
所以她不得不逼迫自己变得懂事，她努力学习，靠学校的奖学金度日，甚至有时候，林晓的奖学金还得上交给那个嗜酒的父亲，不然又是一顿打骂。
可林晓的性子却比任何人都要开朗，如果不仔细去了解她，就她在学校表现的样子，不过是一个活泼有趣的学霸而已，待人随和亲近，好像怎么都不会生气一样。
很奇怪对吧，明明自己的遭遇不该养成这样的性格。
“也许直到我死了，也没有人会记得我。”
林晓对着镜子自言自语。
“所以我想在大家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起码不要在提到我时只有叹息声。”
林晓知道自己生病也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前一秒还开着不痛不痒的玩笑，下一秒就倒在同学面前没了意识。
先天的心脏问题得不到根治，只能靠一次又一次手术维持自己的身体不垮掉。
终于，父亲觉得我是个累赘，把我扔在了大山上。
也没什么好难过的。
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不能去学校之后，大家很快就会忘记我的存在吧。
幸运的是，林晓被孤儿院的院长捡到了。
他把林晓带进那个被树林围绕的小院，给林晓介绍了院里的伙伴，让林晓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些孩子都没有自己的名字呢？
没有名字的话，很快就会被人遗忘的。
所以林晓一直都自我介绍为晓晓，从来没用过那个冰冷的数字。
林晓在这里认识了苏北秋。
“姐姐。”
她这样喊了苏北秋很多年。
已经不太记得为什么这么喊她的理由了，毕竟她们既没有血缘关系，年龄差也没很大。
“姐姐今天也要打架吗？”
林晓就一直那么喊苏北秋，苏北秋也就任由她这么叫。
也不是没喊过别的，林晓自顾自地给苏北秋起过名，可是苏北秋不喜欢，所以就继续喊姐姐了。
偶尔会喊成学姐，因为林晓喜欢苏北秋认真学习的时候。
每次喊姐姐的时候林晓总是笑着，声音清亮好听，很有辨析度，只要一喊旁人就知道是她，人没到声先到，上一秒“姐姐！”两个字传进耳朵，下一秒她就能飞扑到苏北秋怀里面。
瘦是真瘦，皮包骨的那种，随随便便就能抱她起来。
真是怪了，她平时真没少吃啊。
不过说起平时，她们的相处模式也是怪的很，明明苏北秋是姐姐，天天在背后教育她别老打架的是林晓。
有时候苏北秋就想，这人未免过于完美了些，长的好看就算了，人还大方好相处。
随时都笑着，乐乐呵呵的，和她待久了，苏北秋都变得没那么丧了。
姐姐这个称呼，其实责任感挺重的。
也许是苏北秋个人的原因，莫名的就产生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