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里跳动着病态的兴奋,在实验记录纸上潦草写下数据,笔尖划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用威胁地眼神看着我:“077,你想不想见你妹妹?”
“乖乖听话,我保证你每天都能见她一面。”
我服从了。
药剂注射成了每日的仪式。针管刺入鱼尾与脊椎交接处的神经丛时,紫色鳞片会泛起不祥的荧光。
而斗兽场的记忆更似一场噩梦轮回:被押进环形铁笼的那一刻,聚光灯烤得皮肤灼痛,观众席上癫狂的尖叫与赌注屏幕的跳动红光交织成地狱画卷。
我在那里认识了白狐。
她是斗兽场的百胜王,那些不完美的实验品都在一对一的生死决斗中输给了她,观众都在为她喝彩,因为她让赌客赚得盆满钵满。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也看向我,眼神空洞。
我知道,她已经成为了实验室的赚钱工具。
我没在斗兽场待很久,有个富商看上了我的嗓音把我买走,让我成为了歌剧院的演员。
那人捏着我的下颌,拇指碾过鱼尾鳞片,脂粉味的气息喷在鳃裂上令人作呕:“脸倒是标志,就可惜是个男人鱼。”
实验室的叹息声在此刻有了回响——所有人为我的性别基因懊恼,如同废弃一件未达标的商品。
他折磨我,像操控提线木偶般将我禁锢在镜前,指尖蛮横地掐住我的下颌,强迫我练习那些属于女角的矜持仪态,不许我剪头发,就连嗓音也要被迫改变。
最后我成了他歌剧院里万众瞩目的首席,当聚光灯如银河倾泻而下,我踩着血与泪浸透的绸缎登上舞台中央。
当然,我仍受实验室的掌控,要为他们做事,因为我妹妹还在他们手里。
好在,那个叫闻雾的男人有遵守约定。
每天帷幕落下后,我能去海洋馆见妹妹一面。
隔着厚重的玻璃,妹妹漂浮在人造的海洋里,尾鳍上的荧光芯片随潮汐明灭闪烁。她不能言语,却总用那双紫色的瞳孔凝视我,仿佛在无声质问。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是啊,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不是没有想过逃跑。
某个深夜,我曾以散步为借口逃到了海边,咸涩的风裹挟着月光扑面而来,我咬咬牙,纵身跃入冰冷的海水。
浪潮吞没头顶的瞬间,我近乎疯狂地朝深海游去,直到肺腔灼烧得仿佛要裂开。
耳后被植入的芯片反常的平静,他们居然没有警告我。
可当我发出凄厉的声波,试图寻找其他族群的身影时,海底一片死寂。
回应我的只有自己的回声,在黑暗中层叠成嘲弄的涟漪。
我不是真正的人鱼。
所以人鱼族也不欢迎我。
我机械地折返岸边,果然,那个该死的卷发男人早已倚在礁石上。
闻雾的指尖把玩着匕首,刀刃映出他讥诮的笑:“我不是说了嘛,你乖乖听话就好了。”
从被那管试剂扎进脊椎的那一刻起,我的骨骼便烙上了印记。
可为何还要逃呢?我自己也不明白。
或许只是想确认,在这片浩瀚的深蓝之外,是否还有一处容得下我畸形的灵魂。
我把所有精力都砸进歌剧的练习里,即便不用那传说中的“人鱼之声”,我的歌声也如月光穿透海面,在剧院穹顶下织就银色的网。
渐渐地,赞誉如潮水般涌来,仰慕者络绎不绝。
他们送来玫瑰、情诗与炽热的目光,而我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般,贪婪地吞咽每一份示爱。
“我想要被爱。”这个念头在胸腔里烧成火,于是我允诺了所有告白。
可那些曾誓言永恒的人,转身便将我推向荆棘。
他们给予我的却是接踵而至的背叛与伤害,每一次都如利刃剜心,在肋骨上刻下相似的纹路。
为什么。
为什么要和我的父母说一样的话。
“你怎么是个男的?”
男的就不可以了吗?
男生就不可以喜欢男生了吗?
我救不了妹妹,救不了自己,连抓住救命稻草的机会都没有。
我看着闻声言,泪水突然决堤,顺着颧骨浸湿鳞片。
我哽咽着,声音碎在深蓝的光线里:“性别就那么重要吗?我想像普通人那样,被坚定地选择,被毫无保留地拥抱,难道这也有错吗?”
一滴泪坠落在地面上,溅起微小的水花,似海上的泡沫,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你呢,闻声言!”我猛地指向闻声言,声线因失控的情绪而剧烈颤抖,“一口一个实验品,你那小女朋友不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