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的是我,我不能买吗?”南宫沐云忽地转身,裙摆旋出半圆月弧。
他直视洛尘楠的眼睛,瞳孔深处有暗潮涌动。
“方便给我们看一下吗?”洛尘楠忽略他话里的锋芒,公事公办地问。
“可以啊,就在我家。”南宫沐云说这话时瞥了一眼闻声言,“随时欢迎几位警官来参观。”
他忽地敛起笑意,恢复清冷姿态:“不过今天不行,有演出的话我是不会回家住的。”
“那你有见过她其他的画吗?”闻声言突然开口,声音清亮如碎玉。
“没有。”南宫沐云回答得毫不犹豫,但苏北秋分明看见,他耳尖在听到"其他画"三个字时,不可察地颤了颤。
他撒谎了。
“南宫沐云小姐,作为我国公民,你有义务配合猎刑的调查。”洛尘楠猛地将证件拍在化妆台上,金属徽章在灯光下灼灼生辉,“我再问一遍,你见过她其他的画吗?”
“没有。”南宫沐云面不改色。
“你撒谎!”叶霜北刚要上前,却被黑衣保镖铁钳般的手扣住手腕。
她挣了两下,那人肌肉瞬间绷紧如钢筋,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保镖不简单。
“你有证据质疑我撒谎了吗?”南宫沐云冷声道,他忽然逼近叶霜北,气息带着玫瑰与血腥的混合味道,“就算我见过,也不记得长什么样了。”
“很抱歉,我接下来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南宫沐云优雅地立起身,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保镖,送客。”
四人被壮汉"请"出门时,苏北秋注意到他袖口露出一截纹身——Q。
他,仅仅只是保镖而已吗?
“算了算了,搁这大眼瞪小眼也没办法。”洛尘楠叹了口气,靴跟在地板上碾出烦躁的弧度。
现在唯一的线索,似乎又要回到李开那条线了。
四人商议着返回猎刑继续审讯,闻声言却在这时提出要去处理私事。
“我和你一起。”苏北秋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不用啦,就是回家拿些东西,”闻声言捏了捏苏北秋的脸颊,“我马上就回来,好吗?”最后一个字尾音上挑,带着某种撒娇的意味。
苏北秋盯着她眼底跳动的光,喉头动了动,终是点头应允。
但等四人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她突然攥紧衣角,眼里还是闪过不安。
回家?
当然不是了。
闻声言独自打车前往另一个目的地时,车窗外的霓虹灯在暮色中流转如星河闪耀。
她摩挲着口袋里那张金色的门票——人鱼极地海洋世界。
检票入场时,电子钟的红色数字正跳向闭馆倒计时。
工作人员望着她发亮的票根,好意提醒:“姑娘,现在进去也就逛个半小时,要不明天再来?这票可不好退。”
闻声言摇摇头表示没关系,自己待一小会儿就走。
她是有目的地的,入场后就直奔虎鲸馆,夜场的人流早已散去,唯有那片深蓝的玻璃幕墙后,传来熟悉的、略带颤音的哼唱——那是南宫沐云的声音。
推门而入,雾气缭绕的玻璃水缸在顶灯照射下泛着幽光。
南宫沐云倚在弧形玻璃前,黑色外套随意搭在肩头,衬衫领口松了两颗纽扣。
他的瞳孔被水光折射成紫水晶的光,正与缸内那条紫尾人鱼对视。
人鱼的鳞片随着水流起伏,尾鳍末端泛着日落前最后霞光,像一团凝固的紫雾。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闻声言的声线被水缸的嗡鸣裹挟,显得格外低沉。
她藏在珊瑚礁造型的展台阴影里,望着那抹修长的背影。
“哦?闻法医很了解我的行程嘛。”南宫沐云喉间溢出轻笑,哼唱戛然而止。他并未转身,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玻璃边缘,“私生饭吗?”
“你每次演出结束都会来这,剧院的人都知道。”闻声言不疾不徐地踱出阴影,白大褂上还沾着未洗净的血渍。
她将视线投向那条沉默的人鱼:“为什么撒谎?你见过那些画对吧。”
见南宫沐云不回答,她继续追问:“是因为那些画关于实验,对吗?”
“闻法医好聪明。”
“可是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南宫沐云的眼睛始终没有移开,“我凭什么告诉你呢?”
空气突然稠滞,水循环系统发出细微的嗡鸣。
玻璃水缸内的紫尾人鱼忽地摆动尾鳍,激起的波浪在灯光下化作无数碎钻。
闻声言望着那人鱼畸形的鳃裂,愣愣开口:“她是你的亲人吗?”
南宫沐云瞳孔深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但还是被闻声言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