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尘楠和叶霜北站在餐厅外的木质长椅旁，身后是褪去夏日喧嚣的街道。
街道两旁的银杏树仍挂着绿意未褪的叶片，偶尔几片边缘泛黄的叶子在风中轻颤，打着旋儿飘落在他们脚边。
路灯尚未亮起，暮色渐浓的天际被餐厅暖黄的橱窗灯光染成朦胧的琥珀色。
叶霜北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背上凹凸的纹路，她今天穿的少，夜晚的风让她缩了缩脖子。
洛尘楠立在两步之外，衬衫领口随意敞开，目光在街角徘徊——时而瞥向对面甜品店橱窗里新出的草莓蛋糕，时而掠过远处那棵将红未红的枫树。
最后，她将目光收回，落在一旁的叶霜北身上。
“让你不穿外套。”洛尘楠的声音带着几分嗔怪，尾音却悄悄染上暖意。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仿佛在犹豫该不该伸手替她拢一拢单薄的衣襟。
叶霜北抬头，对上她游移后终于定格的目光，唇边漾起一抹狡黠的浅笑：“穿了洛长官就不会关心我了。”
洛尘楠喉间滚动的回应被街角突然亮起的路灯截断。琥珀色暮光与灯光交融，在她瞳孔里晕开一层薄雾。
她倏然向前半步：“是是是。”她低笑，指尖勾住椅背边缘，微微倾身逼近，“我是个体恤下属的好长官。”
尾音未落，带着体温的外套已轻轻披上叶霜北肩头。
布料上残留着淡淡的薄荷气息，与叶霜北发间若有若无的米酒香悄然交缠。
叶霜北愣怔片刻，抬手触碰外套内侧的温度，耳尖悄然泛红，不过依旧不忘犯贱：“恭喜我获得了洛长官的私人周边。”
洛尘楠退开半步，将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小片结实的小臂，那是她常年刻苦训练的结果：“嘴贫。”
她望向对面甜品店橱窗里的草莓蛋糕，眼底泛起涟漪：“你想吃小蛋糕吗？”
叶霜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马上就心领神会了：“走吧，我给洛长官买，就当是外套的谢礼。”
洛尘楠是很喜欢甜食来着，叶霜北想，她本人就和薄荷糖一样，虽然给人冷冰冰的感觉，可是含在嘴里却是甜甜的。
这种反差还……挺可爱的。
两人踏入甜品店的暖光里，洛尘楠正踮脚凑近玻璃橱窗，指尖点在“草莓巴斯克”与“焦糖榛果”之间犹豫不决。
叶霜北站在她身侧半步之遥，目光追着她指尖的移动，唇边不自觉扬起浅笑。
突然，一道清朗的男声从左侧响起：“嗨，霜北学姐！好巧啊，你也来买蛋糕？”
叶霜北转头，对上一张带着金丝眼镜的年轻面孔。
男生穿着浅灰色衬衫，袖口别着精致的袖扣，笑意盈盈地望着她：“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这家店的栗子蛋糕，要不要试试新品？”
叶霜北微怔片刻，收起嘴角的笑容，礼貌地点头回应：“考虑考虑。”
身后的洛尘楠神色微凝，注意力俨然从甜品身上移开。
男生并未察觉气氛的微妙变化，自顾自向前半步，与洛尘楠的距离反而更近了。
“洛学姐也在，我知道洛学姐最喜欢草莓蛋糕，要不我……”
他正欲再开口，却被一道低沉的嗓音截断。
“她今天想和我吃一样的，栗子。”叶霜北忽然上前，侧身将洛尘楠半揽进自己怀里。她垂眸望着洛尘楠，眼底泛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对吧洛长官。”
洛尘楠心跳漏了一拍。
她能感受到身后那人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她匆忙点头，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啊，对，没错。”
男生显然愣住，镜片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移。他很快调整笑容，转向叶霜北：“学姐，你这是做什么，你明明知道我喜欢……”
“我不知道。”叶霜北的回答简洁得近乎冷淡，她再次打断男生的话语，手已自然握住洛尘楠的手腕。
她向店员扬了扬下巴，“两块焦糖榛果蛋糕，谢谢。”
叶洛尘楠的手腕被温热掌心攥住，皮肤相触处泛起一阵酥麻。她侧头看向叶霜北紧绷的下颌线，忽然觉得这场面像极了某种宣示。
男生识趣地退开，临别前仍向叶霜北投来略带困惑的微笑。
待他走远，甜品店轻柔的背景音乐重新填满空气，洛尘楠挣了挣手腕，却被攥得更紧。
“怎么，对自己的追求者这么不客气？”她故意用玩笑的口吻试探，尾音却藏着一丝忐忑。
叶霜北无论在校还是在外，都太受欢迎了，她擅长和人交际，也热衷于尝试新鲜事物，万一她只是想尝试恋爱的滋味呢？这也是洛尘楠迟迟不肯答应她的追求的原因。
自己不想成为她的三分钟热度。
叶霜北沉默两秒，忽然松开手，转而从店员手中接过蛋糕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