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气息
    阳光从落地窗倾洒进来,在祝静恩身上披着一层柔纱。

    她恬静地坐在那,深思淡淡地倾听着。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总是在扮演倾听的角色。

    听母亲诉说生活的苦闷,理解母亲的痛苦,又在母亲离开后,听父亲烦躁的抱怨,理解父亲的不易。

    她就像两人手中的绳子,被两方来回拉扯着,越绷越细,越发有绷断的风险。

    于是她早早养成了缄默的性格。

    她很擅长倾听,即便是那些会让自己痛苦的话题。

    此刻祝静恩对面的方峻坐在轮椅上,仍在说关于那天车祸的事。

    他就像那个字母讨论群里总在发言的那几个人一样侃侃而谈,说自己福大命大,处事不惊。

    “不幸中的万幸。”祝静恩敷衍着。

    她明明很擅长倾听,可是她今天却一点也不想听这些。她的良心不够用了,她完全都不关心方峻出车祸是否严重。甚至因为他的到来打断了她和赵崇生的对话,而有些不悦。

    她终于找到方峻话语的间隙,问道:“你今天是有事找我吗?”

    “我们不是正在以结婚为目的相处吗?不需要理由也可以见面。”

    他说得很自然。

    祝静恩习惯性地在紧张的时候抓紧些什么,长袖小开衫的袖口在掌心里皱成一团。

    有些话上次她就想说,可是因为车祸的原因拖延至今。

    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方先生,很抱歉。”她不动声色地深呼吸,继续说道:“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感觉我们可能不太合适。”

    方峻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意外地愣了愣,“为什么?”

    祝静恩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因为他总是提及的话题,让她感觉到冒犯。她无法处理好这种焦躁情绪,就连想到要与他说清楚“不合适”这件事,同样让她感觉到紧张。

    她不喜欢自己处在这样的状态下。

    她能做好的事情不多,这样的状态只会让她连所会不多的事情,也做得一塌糊涂。

    几乎是下意识,她说:“抱歉,可能是我的原因……”

    她想这样的回答大概能给双方都体面吧。

    但方峻似乎不这么觉得,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对,这是借口。”

    祝静恩试着收回手,却没有挣脱出来,他身上多处受伤她也不敢大力挣扎,只能严肃语气道:“麻烦你松手。”

    方峻眉心皱得很深,直直地盯着她。

    就在她打算再次挣扎的时候,他忽然笑了笑,松开了手。

    “我理解,可能你的性格太安静了,我们不算很合拍。”

    祝静恩点点头。

    刚才的接触仍然让她感觉到不适,一时也不想说什么,低垂着眼眸,掌心里的袖口布料越抓越紧。

    倏然。

    她感觉到强烈的注视感,几乎能灼烫到她一般,令人难以忽视。

    抬头环视一圈,却没有见到任何人。

    她正疑惑着,方峻继续说道:“但是我们只见了几次面,如果现在开始就不再见面,我家里大概会以为我得罪了你和Derek先生。”

    “有什么方法吗?”

    “不如这样,每隔几天我还是来找你,装装样子,你可以做自己的事情,我不打扰你。等过段时间我们再和家里说,可以吗?”

    他的理由很充分,也并不强人所难。

    更何况她暂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赵崇生说,她和方峻的事。

    祝静恩点头同意了他的方案。

    当时的她只觉得这是给双方的缓冲期,让他们这期间能够找到合适的理由和时机告诉长辈。可是她并不知道,这个选择会在几天后带来怎样的风浪。

    /

    祝静恩送方峻出来,正巧遇见黛西的车从外边回来。

    她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段遇见。

    不知是不是因为赵崇生在家,这段时间黛西下午睡醒后就出门,常常是半夜才回来。

    祝静恩没有过问她的行程,但她猜想黛西是为了避开赵崇生。

    见她下车走了过来,祝静恩礼貌地问好道:“婶婶。”

    黛西似乎没听见她的声音,看着方峻腿上和小臂上的石膏,皱眉担心道。

    “怎么伤得这么重?”

    方峻噙着温和的笑意,“在路上遇到恶意报复了,死里逃生才有幸还能在这见上一面。”

    “应该在医院里好好养伤,医生竟然就这样让你出院了。”

    祝静恩安静地站在旁边,听着他们你来我往的对话。

    其实也没有仔细听,毕竟人很难对非母语的语言做到完全在意。

    直到方峻告辞,总算等到这两位寒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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