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惩罚
    祝静恩很喜欢赵崇生叫她Greta。

    她原没有英文名,这是她来到国外之后,他为她取的名字。

    Greta,来自日耳曼语,是珍珠的意思。

    因为是他起的名字,所以从他口中念出来,似乎也有几分特殊的意味。

    她喜欢他在她的名字前添加指令,“去跪好,Greta。”

    “双手背后,Greta。”

    “回答我,Greta。”

    这些祈使句让她不用猜测他此刻在想什么,不用迷茫地思考自己此刻该做些什么。

    她也喜欢完成之后他的那句表扬,“Good girl,Greta。”

    但现在不是表扬的时候,惩罚才刚刚开始。

    赵崇生对于惩罚和安抚的界限分明,不苛责,同样也并不温和。不允许她岔开话题,也不允许回避,要求完全地坦然。

    他不需要高声来立权威,仅一个眼神就让人不自觉地反思。

    他能够接住她的茫然,引导她、告诉她该怎么做,别焦虑,你做得很好。

    这是祝静恩从孩童时期一直渴望的管教,她从未在亲人长辈身上感受过,这种感觉只有赵崇生能给。

    祝静恩环着他的脖颈,没有动作,她贪恋感受着此刻他身上的体温。或许是生病的原因,她想跳过惩罚环节,提前预支拥抱和安抚。

    “我已经知道错了……”

    赵崇生没有动作,没有像她渴望的那样抱住她,他的声音仍旧没有温度。

    平静、冷漠。

    “不要再说知道错了,让我看到你认罚的态度。”

    她片刻犹豫。

    “Greta,我不想将话说两遍。”

    那双眼眸深沉而淡漠。

    有时候祝静恩甚至怀疑,真的有人能够住进他的眼底吗?哪怕引起一瞬的波澜,恐怕都是极难发生的事。

    祝静恩慢慢离开他的怀里,属于他的温度一点点远离她的周身。披在身上的薄被掉落在地上,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她微微颤了颤。

    台灯暖色调的灯光将她冷白的皮肤中和成温润的质感,仿佛细腻的羊脂玉。

    似乎还没有完全退烧,祝静恩感觉身上越发烫了,耳廓的地方尤其,像是要燃起来一般。

    两件单薄贴身的布料无声落在地上。

    她动作稍顿,跪在赵崇生的腿边。

    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羊绒地毯,膝盖之下是柔软的触感,没有不适感。

    她的手探过去,扶着他的腿。

    祝静恩仰起头看向赵崇生,他平静地看着她两秒,沉缓地开口说道:“今天只罚二十下,如果用手挡或者忘记报数,就重新计数。”

    “有什么疑问吗?”

    祝静恩答说“没有”。

    赵崇生没让她把手移开。

    可能是因为她那张微微苍白的小脸上还带着病恹的缘故。

    他说,“你想要的,惩罚结束后会给你。”

    二十个数字之下,是在巴掌上化开的玉望。

    像是乳霜在掌心的温度下融化成湿滑质地的液态,顺着指尖蔓延,无声地接连滴落在羊绒地毯上。

    祝静恩半伏在他的腿上,难以自抑地哭着。单薄的肩胛骨颤动时,像是蝴蝶振翅般。

    易折的、脆弱的美。

    在她没看到的时刻,赵崇生古井无波的眼眸,缓缓地、缓缓地浮上一丝情绪。

    藏在古板的克己复礼后边,稍纵即逝,只有赵崇生自己知道。

    他在因为那只无法飞走的蝴蝶而感到兴奋。

    /

    所有一切都被他掌控着。

    属于她唾手可得达到顶点的权利,被他残忍剥夺。总在即将抵达的边缘撤离,让她悬浮在不上不下的半空中。

    被拉高阈值的渴望,反复折模着她。

    她伏在赵崇生大腿上,眼泪打湿了昂贵的西装裤。在他又一次让她骤然落空的时候,忍无可忍地张口隔着西装裤的布料咬他的腿面。

    他腿上肌肉紧绷一瞬。

    硬邦邦的,咬也咬不动。

    想也知道对于他来说不痛不痒。

    祝静恩抬起头,泪眼迷蒙中和他的视线撞上,她被吊在半空中的心脏难免生出几分委屈。

    那双眼眸泛红,只倒映出他一个人的身影。

    赵崇生静默地与她对视片刻,眼底始终平静,没进的指节却毫无征兆地弯曲。

    忽然而至的感受,引发她的尖叫。

    祝静恩在强烈的感受里,恍惚地想,他们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明明不久之前他们还泾渭分明,除了“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个交集之外,他们之间远得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时间倒退回三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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