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
“……”商寂抬起眼,对上苏云歇的眸子,仿佛世间最通透的玉,温润纯粹。
忽然间,轮到他失语了。
许久,他才开口:“好,我接受你的道歉。”
说完,商寂转身径直出了船舱,一夜没再回来。
-
因为没有风,帆船在第二天早晨停船。
看到船停下来,西蒙格外着急。
“为什么不走了?”
商寂的背靠在船舵上,两条长腿搭在甲板上,晒着太阳,在读一本西语书,不紧不慢说:“油不够。”
帆船最主要的前进动力来自于风,风力不够时,才会使用引擎推动,但帆船的油箱并不支持长时间的引擎航行。
西蒙:“你不是在蒂华纳停留了两天,这两天你都干什么了?”
商寂:“一天睡觉,一天避飓风。”
在到蒂华纳之前,他从天津港出发,完成了二十七天的跨太平洋航行,航行到最后,又在海上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暴风雨,连续三天没有合眼。
西蒙抱怨:“难道你就抽不出一小时去加油?还有购买食物。”
他们的食物只剩下罐头。
说到这里,商寂放下手里的书,食指在书封上轻点,透露出他的不耐烦。
“我本来也没计划停留两天就离开蒂华纳,现在我为什么在这里,要不你来解释?”
“……”西蒙作为造成这一切的意外,还是适时闭嘴得好。
停船的这一天,苏云歇想着反正也没有别的事,她在船里发现了钓具,准备趁着停船的时间试试海钓。
以前苏稚常常拉她出海钓鱼,她也算是经验颇丰。
不用西蒙说,她也发现船上的食物告急,毕竟多她一张嘴要吃饭,她不想在船上白白吃喝,希望能有些帮助。
而且西蒙做的腰豆焖饭,她实在不想再吃了。
苏云歇把钓具带到船尾,找了一个位置,将她带上船的唯一一件东西,她的披巾,垫在甲板上,隔绝了一部分甲板的热气,不至于让她的脚底太烫。
今天没有风,海上的浪也不大,船只是很轻微地晃荡。
苏云歇记得航海书里写的安全须知有提到,船在航行过程中速度很快,人一旦掉进海里,是不可能追得上船的。而风浪较大时,船会剧烈颠簸,人很有可能被甩下船去,所以在甲板作业和驾驶过程中,最保险的是系上安全带。
只是苏云歇这两天见商寂自己从来不系,西蒙也是,虽然西蒙不系,苏云歇合理怀疑是商寂就没想起提醒他。
但她有样学样,也就不系了。
只是没想到她放好钓线,刚坐到甲板上没几分钟,就被商寂找了茬。
商寂一边看书,一边目光扫向她。
“安全带呢?”
正好这时,苏云歇感觉到钓线动了,她探出身,压在船舷上,注意力全在钓鱼上,不走心地回答:“没系。”
苏云歇满怀期待收起吊线,发现是空杆,表情失望。
商寂等到她的注意力回来,开口道:“系上。”
苏云歇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的语气里时常带着一股冷静的威压,不是他刻意做出来的,而是一种习惯性的说话方式。
这种说话的方式,在戏剧表演里,只有饰演极高的上位者才会使用。
苏云歇不想事事顺着他来,但她也能清楚地判断出来,这一艘船上,谁是老大。
“……好。”
苏云歇扯过安全带,在船上的这几天,她只系过一次安全带,就是她落水后醒来那次,在她腰上用三指宽的编绳绑成繁复的安全结。
她解开都费了好些功夫,更别提系上了。
苏云歇系了半天也没系明白。
商寂扔下书,从驾驶位站起来,踱步到苏云歇身前,一道颀长阴影笼罩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