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由己一直没走。
当玄真扶着智严起身的时候,陈由己就这么忧愁又悲哀地,皱起眉看着他,他与她视线对上。这一回,她没有回避,就这么看向他仍无情绪的眼睛。
陈由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玄真扶着智严转过身了。
陈由己这才回想起来,方才玄真的额头上已经有了红红的斑痕。
等到玄真和智严离开,含光门前的人稀稀落落,陈由己才转回身走了,甚至有些失魂落魄。
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此后,一些声音传进了陈由己耳朵——
“就是说!都是那些和尚,整天除了念经也干不出什么事。”
“也不知道圣上当初为何对那些和尚那么尊崇。”
“都是骗人的。”
“就是那什么劳什子的昙摩波罗,也不知道怎么妖言惑众的……”
“不止,还有……若不是为了建佛寺,也不会需要那么多钱粮,也就不会有那些个地方叛乱……”
“怎么不是?为了建佛寺,让人交纳的赋税都抵得上一户大半年的收入了,更不要说还要服徭役……有人都为此化魔了。”
“果然圣上当初是被这些妖僧蒙蔽了。”
“如今可算是快慰人心。”
这些声音其实不算大,但所谓墙倒众人推,既然圣僧已经成了妖僧,而靖朝高僧智严大师也已经当众认罪,这事板上钉钉无可辩驳,那此时对佛寺、僧人心怀不满之人自然会趁着机会将墙推倒。
也有一些人受过寺庙的恩惠,对寺庙有好感,但他们又不至于在此时发声以至引火烧身,大多都是沉默的。因此,那些抱怨、怪罪、声讨、诋毁僧人的声音虽然不大,然而却也是近来听到的最多的声音了。
后来,出现了另一种声音。
就像在一波浪头还未过去的时候,又有一波浪头过来,将浪墙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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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更高处,要席卷它经过的一切,让它再无屹立之姿态。
这第二浪便是,修炁世家的声音。
当初,他们顾及着昭护寺与佛家的面子,因此一直隐忍不发。
如今却是不必再忍。
那日在茶楼,陈由己释出贮炁于外的锦囊,与玄真一道跑了。
那时,周巡化了魔,失了神智,不分敌我,只知晓一个黄色短衫挡在自己面前,便挥出了伸长的指甲,要切开此人骨肉。
正在众人来不及反应之时,以为此人将命丧黄泉,周巡化魔后的锋利指甲却是碰到了金刚不坏。
众人听闻金石相击之声,皆是一愣,随即便有些人明白过来。
有人道出了猜测——玄真或者锦囊中释出了金刚不坏,如此才护了此人。
有这金刚不坏众人便放心不少。
薛季春命那几名身着黄色短衫之人尽快周巡擒住了,加之有徐亮佐助,不多时便控制住了周巡。
由于昭护寺的金刚不坏,那时竟无一人受伤。
几人心绪各不相同,然而都颇有些复杂。
李晚晴道:“终归是金刚不坏护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