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9-6 舍利之失分第九6
    “法师动气了么?”陈由己问,语气平稳,微微笑起来。

    玄真轻吐一口气,正欲开口,却生生咽下了之后的话,再开口时已闭了眼:“是,贫僧方才生起了些许嗔心,是贫僧修行不够。”

    “……”

    照泉道:“你不能这样随意疑谤于他人。”他看着陈由己。

    陈由己轻轻挑起眉毛,不说话,有些不以为意的样子。

    见照泉仍是不服地看着她,陈由己道:“法师和小法师觉着不该无端怀疑于他人,可事实上,面对这样的情形,众人首先怀疑的难道不就是松涧法师和映峰法师吗?只是无人说,并非无人如是想,只是不说,便将事情延宕下去。法师觉得这便是不疑吗?”

    玄真抬眸看她,陈由己直直回看。

    “无论如何都无所怀疑地相信所有恶人都能向善,相信积了福德便有善报,相信明法寺中的人不会是盗走舍利的窃贼。若有一日,见着了新的线索,新的线索指向了另一名僧人,诸位法师是彻查还是姑息?是以雷霆手段将善恶分个清楚,还是因不能无端疑谤而若无其事地粉饰太平?”

    陈由己语气沉静,说出的话却让人有些无可逃避。

    “想来,松涧法师和映峰法师也觉得众人会怀疑到他们身上,只是众人不说,他们反而无从为自己辩白。人之相处常有龃龉,蒙上了一张面皮就当作内里什么都不想、什么心思都无,如此反如溃烂之疮,越是捂着,越是不肯好。有时候,怀疑反而是通向清白之路,不是么,法师?”

    玄真方才已垂下的眼眸重又抬起,他看着陈由己,半晌:“施主说得不无道理,贫僧受教。”

    相对沉默了片刻,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陈由己看不清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模糊得成了一个轮廓。

    照泉道:“你们说完了?”

    陈由己道:“法师有什么要说的?”

    “施主的话贫僧会再仔细想想的。”模糊的黑色影子起身,“施主之言有千钧之力,与贫僧素日所闻有所不同,请容贫僧思索后再予施主答复。”

    答复?

    陈由己道:“我不是要法师的答复,只是法师亦无需回避是松涧法师和映峰法师窃走舍利子,存在这样的可能性罢了。”

    “……”玄真沉默片刻,道:“多谢施主。”

    陈由己也不知道他在谢什么。只在昏暗的屋子里摆了摆手,也不管玄真看不看得清楚。

    玄真的影子起身移动,出了门。

    木门之上光影变化,黑暗全然地吞没了门,过了一夜,阳光洒在门上。第二日,天晴了。

    经过这么多日,陈由己也渐渐习惯了早起。

    去斋堂的时候,碰见了玄真和照泉正吃饭。

    此时,斋堂中有些低低的私语声,不似凉水寺中那般安静。

    见玄真和照泉快吃完了,陈由己道:“法师,你先别走,待会儿我和你一起走。”

    玄真只是专心吃饭,充耳不闻。

    陈由己心中有些打鼓,是昨日的话让这秃驴生气了?随即心中暗啐一口,心道:“爱理不理,不理拉到。”便不再说话。

    不消多时,玄真吃完了饭,收拾好碗筷,双手合十对陈由己鞠了一躬,压低了声音道:“施主见谅,昭护寺规矩用膳之时不可出声,故而方才未能应答施主。”

    陈由己继续自顾自低头吃饭,充耳不闻的样子。心想,来而不往非礼也,她也要食不言、寝不语。她以其人之道还其身,这事儿才算揭过了。

    玄真见她的模样,便重新坐了下来,开始默诵经文。

    吃了一会,陈由己也吃完了,收拾了碗筷之后,才颇有些阴阳怪气地和玄真道:“我看法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很是有道理,看来我从今往后也该学学。”

    这句说完,见玄真双手合十微微低头以示回答,陈由己又道:“法师,我昨日又想了想舍利失窃的那事儿,心中有些新想法,不知法师今日有空么?”

    “贫僧在昨日亦对施主之言进行思量,虽不可全然认同,然而确实得了施主启发,亦有些想法。只是如贫僧昨日所言,今日贫僧当先与方丈去地宫确认施主昨日的猜想。”

    她昨日的猜想……陈由己不解:“怎么确认?”

    “施主昨日说地宫入口,即第二道门或许已被调换。今日贫僧便与方丈一道,看一看这门是否有特殊之处,以确认门板是否果真被调换。”

    陈由己点点头:“好,那法师便先去忙吧,我先回去寮房。等法师忙完了,不如法师来找我,我们再议。”

    “好。”

    早起的上午便要长很多了。陈由己正看话本之时,听到平稳节奏的三声叩门之声,此时不过是巳时二刻。

    陈由己刚开了门,玄真做一合十礼,和照泉进了房间,落座,便说了进展。

    “施主,贫僧方才同方丈一道,查看了那第二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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