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至门口,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小丫头便真的出现在了他眼前。
她怀里揣着个药包,见着他时,也不由地愣了愣神。
“苓儿!”魏安也不知哪里来的眼泪,这一瞬,竟忽然模糊了双眼。
他跌跌撞撞迎上去,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你活着!你还活着!谢大成真的救出你们了?!那他呢?也活着吗?”
苓儿被他勒得生疼,不禁满脸嫌弃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怏怏道。
魏安喜极而泣,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一边带着傻笑,一边痴痴看着她掉眼泪。
苓儿掸了掸被他弄脏的衣衫,再度抬眼时,却猛然发觉,他的衣襟前摆紧沾了许多的血,手里还提着这个圆圆的包袱,散着阵阵恶臭。
她捏了捏鼻子,略有厌恶地打量了他几眼:“你去哪了?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嗐!这个呀,这是......”说着,他便将手里的东西往她眼前递,只剩刚递出,他又猛地反应过什么,脸色一变,又将那东西藏到了身后。
“没什么,没什么。”他悻悻笑着。
那东西,是刘汜的头颅。他以拓羽军名义调兵,刘汜自然不会答应,于是,本就一肚子怨气的他再没与他多废话,抄起大刀便将他脑袋割了下来。
凉州兵将见此情景,哪还敢抵抗,这会儿,已经集结军队,在赶来溷城的路上。魏安则忧心前线,便提了刘汜的脑袋,先行回军复命。
他自己见惯了生死,险些忘了苓儿还是个胆小的丫头,这才忙将手中的脏污藏起。
苓儿经了昨夜那么大的事,当即认定了男人靠不住这件事,于是即便见了往日相处颇欢的魏安,也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见他不老实说,她便不稀得再问,自己自顾自地往赵宸玉住处走去。
魏安见势不对,但又不知她缘何对自己这么冷漠,心下忽然说不出的难过,屁颠屁颠追了上去。
“苓儿你怎么了?好歹咱们也是同生共死的一家人,你怎么看着如此讨厌我呢?是不是昨日被北旻人吓坏了?你放心,我一定在战场上杀尽北旻人给你报仇!”
“同生共死?”苓儿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我们算哪门子同生共死?我与夫人被困敌营的时候,你们还不知在哪里快活呢。”
“苓儿......”魏安心口一沉,像扎进了一把尖刀。
他语气透出几分难过:“你这么说,难道就不会伤我们的心吗?你们受难,你以为我们心里很好受吗?我们在城楼上守了一夜,头儿的眼泪都要流干了。我,我也时刻惦记着你呢......你要是死了,我魏安又能快活到哪里去呢?”
他说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是对她的情谊。苓儿不傻,这些日子,他对她怎样,她看得出来。
可她现在却冷静得可怕,她停下步子,转过来看向他:“魏副将,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可是从今日起,就请你收回自己的心思吧。我苓儿此生,不会嫁人。”
魏安一怔,他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她,眼神冷冰冰的,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他有些无所适从,只好尴尬地笑笑。
“我,我知道了。”
苓儿说过,便头也不回地继续赶路,魏安虽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但实在好奇她们是如何脱身的,于是仍好声好气地追上去。
直到二人回了住处,他也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苓儿急着煎药,独自去了厨房,魏安也公事在身,急匆匆去找宁淮川复命。
“头儿!我回来了!”
许是太过激动,他忘了敲门,一边嚷嚷一边推门进去,可里面一幕顿时叫他耳根子红了起来。
宁淮川不知是哭还是委屈,正一头扎进赵宸玉怀中,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忽然被魏安闯入,他还吓得猛打了个激灵。
“额......”魏安僵着脸,“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回来!”宁淮川与赵宸玉异口同声。
宁淮川臊得面红耳赤,但公务面前,他也不敢多忸怩,赵宸玉则从始至终没什么情绪,仿佛是在忧心着什么。
魏安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杵在门口,一脸尴尬地低着头。
赵宸玉清清嗓子,先开了口:“将军公事在身,妾身就不打扰了。”
说着,她便起身,打算将屋子留给他们二人,却在刚要迈出腿时,被宁淮川抓住了手腕。
“夫人又不是外人。魏安,就在这儿说。”
魏安听着这话,才回过神儿来,忙将手中头颅往前提了提:“回将军,刘汜拒不配合,属下一时冲动,就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