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二字,正像一柄锋利的匕首,不偏不倚捅进了华阳心里。父皇还没有与她明着说过此事,可朝臣是如何为难他的,如何恳请他忍痛割爱的,这些话全都从旁人口中被她听了个全乎。
他们那些人,多多少少都被自己得罪过,如今可算是叫他们逮着了机会,一个个上蹿下跳,极力劝说,生怕自己说得少了,父皇听不到似的。
一时间,悲愤与怒气同时激起,华阳身子一颤,一口火热的鲜血从胃里翻涌上来,随着一阵猛烈的咳嗽,血色顿时穿透指缝,染红了被褥。
赵宸玉双眉一凝,眸色亮起黯淡的光。
她不紧不慢地从腰间取出只手帕,在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华阳嘴边轻轻拭过。
“殿下可莫要动气,气坏了身子,臣妇可没命赔。”
说着,她将沾满了血的手帕收回,暗暗递给了身后候着的苓儿。
苓儿接过帕子,便利落地展开,将它往鼻尖凑了凑。良久,她才神色凌然,朝赵宸玉重重点了点头。
果然,是中毒......
赵宸玉沉着脸,也不知从哪冒出来些本不该生出的气恼。
华阳耗了许多了精气,等咳声平复,自己也虚得不成样子。她再顾不得与赵宸玉斗嘴,身子一软,朝后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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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过去。
赵宸玉眼疾手快,忙地一把接住她,扶着她缓缓躺下,待她躺好,她才取了干净帕子,将她脸上的血渍一点点清理干净。
眼下华阳屋里的人都被自己支了出去,她却沉默良久,望着病榻上的人,不知该说些什么。
华阳歇了半刻,重新抬起眼皮:“笑话你也看过了,还不走做什么?”
赵宸玉再没心情与她开玩笑,而是用了一种怜悯又无奈的眼神,轻轻扫过她的脸。
“殿下真当我是来看你笑话的?”
“那不然呢?”
赵宸玉苦笑一声,直奔主题:“殿下知道自己是怎么病的么?”
“风寒罢了。”
赵宸玉挑挑嘴角:“什么样的风寒会咳这么多血?殿下,骗别人可以,不要把自己也骗了。”
又是一阵死寂般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华阳才绷不住,热泪一涌,从眼尾潺潺淌出两行热泪来。
可她只管哭,仍是一句话不说。
赵宸玉又道:“殿下不说话,是不想面对真相。可有些事,你逃不了的。”
华阳顿了顿:“你想说什么?”
“我想救殿下。”
赵宸玉脱口而出,可她自己都没想到,她会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哪怕在她来此之前,已经想过很多遍,如何做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当然,答案并不包括救她。
“救我?”华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咯咯咯’地笑出泪来,“赵宸玉,你我可不算什么朋友,你不害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还说什么救我......”
“是救你。”赵宸玉万分认真,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我是想救殿下,也一定要救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