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不测之云
    一月后,拓羽军大部集结在溧城地界,与北面雄踞一方的北旻咫尺之遥。秦征有令不得主动开战,他们便在溧城附近暂时安营扎寨,打算先查一下和亲队伍被屠的案子。

    而相隔万里的京城,同样像上了弦的弓,整个正月,众人除了沉浸在公主薨逝的悲痛中,还不免被眼下这种内忧外患的局面搅得心神不宁。

    秦征坐在大殿最高处,拖着疲惫的眼皮,向下望去。朝堂又少了几人,下面星星点点的紫袍红袍,就如同暴雨过境后的残花败叶,萎靡不振。

    他也顿觉没什么精神,抬手按了按脑门:“小六出事才一月,北旻就连发三封书信,要求再次商议和亲大事,诸位爱卿你们怎么看?”

    “这个......”众人脚下像长了刺,想跑却奈何跑不得,个个交头接耳,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们要是没法子,朕只好换一批人来答话了。”秦征瞪着眼,声色更厉。

    下面人脸色一青,被他这话吓破了胆。犹豫间,护国公忽然上前一步,道:“回圣上,微臣以为,现在的确不是与北旻为敌的时候,一来,玄林军军心不稳,我朝军力难免受挫,贸然开战于时局不利啊。二来,宁家的拓羽军是我朝的王牌之师,若在与北旻交战中受损,那么全天下都会知道大郯国力衰落,怕是会引得周边那些恶狼虎视眈眈。再者,即便拓羽军大获全胜,圣上您又该如何给宁将军封赏呢?他已是贵极人臣,总不能叫他封王吧?”

    “这倒也是啊......”众人听罢,也纷纷点头。

    秦征眼里闪起不太显眼的光:“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呢?”

    “同意和亲。”

    护国公淡然说着,说罢还不忘佯做惋惜之姿,叹口气道:“只是可惜咱们朝中只剩了一位公主殿下,圣上身为人父,纵有剜心之痛,也不得不为大局考量啊。”

    其他人也听着这话音,此起彼伏的叹起气来。护国公一番动容之语后,立刻朝身后几个自己阵营的大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人便不约而同地迈出一步,纷纷附议护国公之言。

    其他没什么主意的大人见此阵势,也墙头草一般地站了出来。还剩下的几个老实人,虽表达出了此法不妥的言辞,但在护国公一党潮水般的声势中,也显得十分微不足道。

    没了英王和宁淮川这样坚定的反对派,甚至连早就厌了这些做作官场的穆晓笙也在他们离京后再未出现过,眼下的朝堂,竟离奇般地展现出几分团结。

    秦征半着眼,面色说不出的为难,良久,他才叹息一声:“可毕竟华阳从小没受过什么苦,此事叫朕再想想吧。”

    护国公还想再劝,秦征却大手一挥,止住了他的动作:“好了,今日就暂且这样吧,众爱卿,朕乏了,都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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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朝上的动态很快传到了赵宸玉耳中,她听过,忽然意味不明地笑起来。

    “夫人笑什么?”苓儿满脸疑惑,还带着些许不忿,道:“一到五殿下和亲,秦征这厮就舍不得了,果然,他就没把六殿下放在心里过,我真是替六殿下生气。”

    赵宸玉先前还在怀疑秦征是不是真的仁慈之心大发,为了华阳不惜和北旻开战,可直到刚才,她才想明白,他哪是什么父爱泛滥,不过是以退为进,在世人面前留个慈父的好名声罢了。

    若不是众臣力劝,推着他做出叫华阳和亲的决定,他那前日还百般偏宠后日就翻脸不认人的嘴脸,就一定会在世人眼中留下残暴无情的印象。

    可为了大郯的太平,不得不牺牲自己的亲生女儿就完全不一样了,任人听了都会同情这位伟大的父亲,于是他才将这事拖了又拖,为的就是在众臣极力哀求下半推半就地答应。

    如此看来,宁淮川和英王被派去北境,也并不是秦征真的要与北旻决一死战。

    一来,宁淮川和英王若在京中,定会第一个站出来阻止这场和亲,即便是护国公一党再三游说,也定有不少人不敢堂而皇之地与他们为伍,此事最终便难成定局。所以他将他们支走,就是不想让这种局面发生。

    二来,叫他们走这一趟,演戏的成分远远高于此行的真实作用,他不过是想借这一举动向众臣表决心,也向世人证明,他秦征不是什么怕战的孬种。

    想通这个,她悬着的心才踏踏实实装回肚子里。

    “华阳和亲已是必然,与他的地位相比,华阳再受他喜欢也改变不了什么。”

    苓儿大惊:“夫人怎么知道的?”

    赵宸玉笑笑:“其实我早该想明白的,他若讲什么情分,也就不会虎毒食子,算计师父了。”

    “也是......”苓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么说,郯旻二国暂时不会开战,那夫人就不用日日担心将军他们了。可是,咱们现在该做什么呢?”

    被苓儿这么一问,赵宸玉才想起什么,忙问:“不是叫人把北旻那些探子的位置透露给朝廷了么,大理寺那边还没有抓到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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