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淮川皱皱眉,不耐烦道:“自然知道。”
“三齐王韩信,纵有刘邦承诺的‘五不死’作为丹书铁券,可结局如何?一代名将韩信尚且如此,大郯之将自然也不能幸免。我这么说,宁将军还没有想起什么吗?”
宁淮川目光一滞,随即沉入悠长的回忆中。
大郯百年来,除宁家外,善战的骁勇将军也不少,只是宦海沉浮,到如今家族渐渐没落了罢了。经穆晓笙这么一提醒,他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车晏。
车氏一族曾是京郊驻军的守将,保卫京城安宁几十载。二十多年前,当时的护城将军车晏忽然请辞,然后便消失于世。有人说他携家带口回归山林过起了隐世的日子,但也有过一种说法,是他被当今圣上蒙骗才辞官,然后秘密杀害。
当然,这种说法仅仅流传了不久便销声匿迹,而事发时还只是襁褓婴儿的宁淮川,对此事也只是在长辈口中了解了一星半点罢了。
至于为何会有那种谣传,就不得不提到车晏将军曾强令京城守军大开城门接收难民的那件事了。
当时北旻侵扰频繁,西部夷狄也蓄势待发,对大郯这块肥肉垂涎欲滴,正是国危民困之际,京城以南百里的并州却发了旱情,粮食绝收,数以万计的农户成了灾民,于是不少人被迫离开家园寻求生机。
其中约有上千人来到富饶的京城,可难民到来之前,朝廷刚刚颁布了锁城令,对城楼之下的难民,守军也只能视而不见。车晏将军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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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此事,忿然作色,亲临城下与守军大闹一通,终于打开城门,让难民有了暂避之处。
事发后,车晏将军被群臣参奏,皇帝也有意降旨处罚他,但在萧丞相力保之下,只是给了他罚俸三月的处罚。
本以为此事就此揭过,却不成想,半年后,这位忠肝义胆的车将军竟忽然请辞,连带一家几十口离开了京城。因此,谣言渐起,将车将军的离开归咎于天子秦征。
想到此处,宁淮川不禁也抬头望向了正在奋力击鼓的连若陵。
车走,即为连。
他只觉胸脯一阵憋闷,顿了良久才道:“殿下是说,连若陵是当年车晏将军的后人?”
穆晓笙这才露出个欣慰的笑,点头道:“他是车将军的养子。”
养子......宁淮川听罢忽然苦笑一声,今日之事的缘由也就完全想通了。连若陵是车将军的养子,但也是连山寨老寨主的养子,这么说,当年京城附近忽然兴起的一股山匪,竟是车氏一族......
他垂了垂首,显得有些憔悴:“殿下是想告诉我,连山寨是车将军所建,所以殿下当年落入连山寨之手,是早有预谋。今日连若陵替父伸冤,是要昭告天下,车氏一族并非隐世,而是蒙冤惨死,车家陨落与殿下被害背后,是同一个幕后推手。”
穆晓笙听着他这话,眼角淡淡显露出几分恨意:“我知道你不信,但那也无所谓。总之今日,我只想叫你明白一件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话,无论是在刘邦身上或是在秦征身上,都是一样适宜的。车将军抑或是本王,都不过是他可以轻易碾死的蝼蚁罢了。”
说罢,他又戏谑地补充道:“宁家如日中天,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