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书院重探,冤家路窄
    青云书院,坐落于京城西郊,依山傍水,朱墙碧瓦,飞檐翘角,远远望去,自有一股清贵书卷气,是无数读书人心向往之的圣地。然而,在知情人眼中,这片萦绕着朗朗书声的清净地,此刻却如同被无形阴霾笼罩,处处透着蹊跷。

    谢长安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并未以查案之名直接介入,而是以“友人子弟需静心备考,欲借书院清幽之地暂住”为由,向书院山长陈景行递了帖子。谢状元名声清贵,又与陈山长有几分师生之谊,此事自是水到渠成。

    于是,阎王主仆三人,便顶着“颜公子及其护卫书童”的名头,颇为憋屈地再次踏入了青云书院的大门。

    陈山长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眼神温和,一身半旧儒袍浆洗得干干净净,亲自在书院门口相迎,对谢长安极为热情:“长安有心了,你推荐的学子,必定是璞玉可雕。只是书院清苦,只怕委屈了颜公子。”他的目光落在阎王身上,带着长者特有的慈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阎王今日依旧是一身玄衣,只是换上了云锦阁的新袍,暗纹在日光下流转,衬得他面容愈发俊美,也愈发显得与这书香之地格格不入。他懒洋洋地拱了拱手,算是回礼,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清苦?比谢府还清苦?

    谢长安温文尔雅地回礼:“山长过誉,是晚辈叨扰才是。颜兄性子喜静,不善言辞,还望山长海涵。”他侧身一步,恰到好处地挡住了陈山长过多探究的视线,言辞恳切,令人如沐春风。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却带着几分孤傲的声音插了进来:“学生林墨言,奉山长之命,前来安置客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衿、面容俊秀却眉眼间带着几分郁色的年轻书生走了过来,对着陈山长和谢长安行礼。他便是书院中风头正盛的学子——林墨言。

    “墨言来得正好。”陈山长笑着点头,“这几位是谢状元引荐的客人,你带他们去好好安顿,务必周到。”

    林墨言应下,目光在阎王脸上停留一瞬,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诧异,随即恢复平静,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请随我来。”

    去往住处的路上,阎王打量着书院景致,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倒是雅致,只是他实在提不起什么欣赏的兴致。直到被引入一间陈设简单的客房——

    “这、这也能住人?!”阎王指着房内那张看起来就硬邦邦的木板床,凤眼圆睁,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嫌弃,“这木板是直接从棺材铺批发的吗?躺上去跟直接睡在枉死城地板上有什么区别?!”

    白无常赶紧扯他袖子,小声提醒:“公子!慎言!慎言啊!入乡随俗!”

    黑无常默默上前,伸手按了按床板,面无表情地汇报实测结果:“硬度,堪比孽镜地狱基岩。”

    阎王扶额,感觉自己的腰椎已经在隐隐作痛。

    谢长安在一旁看着,眼底漾开温柔笑意,上前一步,温声道:“颜兄暂且忍耐一二,书院规制如此,不好特殊。待晚些时候,我让人送床厚褥子来。”他声音压低,带着安抚的意味,“办案所需,委屈你了。”

    阎王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没再说话。算是看在“办案”和……这点微弱关心的份上,勉强接受了这个现实。

    安顿稍定,四人便在林墨言的引导下,假意参观书院,实则暗中查探。书院内一切如常,学子们或埋头苦读,或三五论辩,似乎张昀之死的阴影并未过多停留。然而,当谢长安状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向后山风景时,林墨言的脸色微不可查地一变。

    “后山乃是书院禁地,多有蛇虫,且地势险峻,为了诸位安全,还是莫要前往为好。”林墨言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阎王正因床板之事心情不爽,他上下打量着林墨言,慢悠悠地道:“禁地?是藏了黄金屋,还是颜如玉?瞧林公子这紧张的模样,莫非是在后山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功课?或是……写了什么酸诗怕人瞧见?”

    林墨言被他呛得脸色一阵青白,嘴唇动了动,似想反驳,最终却只是硬邦邦地重复:“山长有令,后山不得擅入,还请诸位见谅。”说完,竟像是生怕他们再问,借口温课,匆匆离去。

    “啧,心里没鬼跑什么。”阎王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就在几人商议下一步行动时,异变突生!

    只听“嗖”的一声破空锐响,一道火红的身影如同炮弹般自天际疾射而来,伴随着清脆又嚣张的少年嗓音,轰然砸落在院中青石板上,激起一圈无形气浪,震得旁边松树簌簌作响:

    “呔!下面的阎王老儿!小爷我来也!”

    尘埃落定,只见一个唇红齿白、扎着两个丸子头、身披混天绫、脚踩风火轮的少年神将,正双手叉腰,对着阎王哈哈大笑,不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又是谁?

    “哈哈哈!笑死小爷了!阎罗王你也有今天!被帝君一脚踹下凡打工?哈哈哈!这简直是我今年听到最好笑的笑话!怎么样,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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