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请假两天,这一休直接休了五天,三个人各拣一处打地铺,渴了喝矿泉水,饿了啃面包。西桦快要成了仙,几乎是滴水不进,只顾着自怨自艾;东菊胃口好,睁开眼又喝又吃,吃饱喝足向地上一趟,只顾着刷手机;仲馨讨厌喝凉水吃冷食,又不得不吃,便小口小口抿着咽着,只顾着走神。
又是一个周末,毛坯房还是毛坯房,分公司一眼都没去看呢!仲馨将地址背得滚瓜烂熟,却一步也不想动。她在心里不知打了几个草稿,想找个合适的借口离开这儿,却一个又一个自我推翻,急得直挠头。
仲馨想入了既要又要还要的怪圈。既要使得理由充分,又要走得体面,还要能回到舒适区。她歪着脑袋琢磨着,而后又摇摇头,无论哪一个理由都不好,不足以打动领导改变自己的主意,反而会让自己再次陷入被动。
仲典心很大,自从知道自己的女儿和姐姐在同一座城市之后,就彻底放了心。小曲儿也哼上了,整个人也犯了懒——姐姐那儿不必天天去献殷勤了,落了灰就落了灰吧,反正仲馨也看不见,应该说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哎,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仲典啃完了一个桃子,立马换衣服去姐姐家。
有人住的房子才叫家,没人住的房子只能算是个框架。
才一周没来,仲馨的家就成了雪洞。外面骄阳似火,内里凉气扑面。明明门窗紧闭,置身其中却感到一阵阵的凉气。满身大汗的仲典在大门打开的刹那,不禁打了个冷颤。鼻子发痒,喷嚏一响,浑身直哆嗦。仲典一摸胳膊,一片鸡皮疙瘩。
仲馨在的时候,只能算是冷清;现在她不在这屋里,可以说是凄冷。
屋内霉味浓烈,怕是要长了菌。仲典伸出两根手指往餐桌上一抹,已经有了一层尘。一群小飞虫围着果盘舞蹈,仲典瘪着嘴凑前一瞧,哟呵,水果早就烂到底。得嘞,果盘也不要了,跟着烂水果进垃圾桶去吧!
果盘底下粘连着一张纸,仲典暗笑姐姐的落伍:“都什么年代了,还写留言条儿!我这个姐姐呀,搞不懂哦!”纸上密密麻麻写了好几行,仲典猜也猜得出内容,索性连看都不看,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仲典收拾家务一把好手,三下五除二就把屋子收拾妥当。她想向姐姐邀功,手机拿在手里,却迟迟不肯解锁拨号。她拖出椅子坐上去,颠着脚晃着腿,打量这房子,琢磨了好一会儿,决定给自己泡一壶茶。
她坐在姐姐常坐的椅子上,学着姐姐翘起二郎腿,拙劣地扮着姐姐优雅的样子,轻啜一口茶,不想却烫了上嘴唇。她轻轻点着脚尖,又把鞋给踢了出去,赶紧伸腿用脚尖将鞋子钩了回来,疑心抽了脚筋。仲典咧着嘴,自语道:“原来一个人的生活就是这样的。”
仲典放弃了优雅,转而打开了手机,将屋里的角角落落拍了照片,在此之前特地调整了光线,清洁了镜头,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仲馨一个人住惯了,与东菊和西桦共处一室七天有余,真是不习惯。她感觉像是被人窥探**一样。屋内有两个人形监控,冷不丁吓她一跳。她也知道,其实那俩孩子根本就不关注她,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一个为爱情而伤神,一个为了自由而奔波,没人把她这个老女人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