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现在看到了什么?
褐色城墙上血迹遍布,尸体成堆随意的扔成一座人山,人山上流下的血水,蜿蜒百米,将周边数丈的土地都染成了红色,因为天气太热,人山上的尸体有的甚至已经生蛆发臭,离老远就闻见一股刺鼻的臭味。
苏九寒脸色发白,胃中呕意上涌,她不是个胆小的人,也看见过死人,但是眼前的场景还是太超出她的界限了。
忍住呕吐的欲望,苏九寒垂眸,实现聚焦在马儿枣红色的鬃毛上,慢慢平复心情。
近些日子村中太宁静,日子过得乐不思蜀,她都快忘记外面的世界了,这地狱般的场景和宁静的碧水村恍若两个世界,有着深深的割裂感。
物伤其类,她心中忍不住弥漫上一股凄凉,这个世道何时才会好?何时才能不死人?何时百姓才能过平静的生活?
碧水村的苏九寒不知道,半只脚刚跨入另外一个世界的苏九寒也不知道。
枣红色的马儿鬃毛上突然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手上握着个精美的瓷瓶。
苏九寒有些发愣的看了那只手几眼,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好漂亮的手,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腕线利落,微凸的腕骨和淡青色的血管透着一股含蓄的性感和力量。
她抬头,疑问的看向手的主人。
干哈?
“放在鼻下能镇静醒神止呕,苏娘子试试。”
“谢谢。”苏九寒接过,放在自己鼻下轻轻嗅了两下。
柑橘的清凉薄荷味,很清新,嗅了几下后恶心感果然降低了很多。
但用完正打算还的时候苏九寒犯了难。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嗅香在古代是个很私密的物品,因为嗅香需要凑近鼻孔使用,在这个过程中嗅香不仅离鼻子近,离嘴巴也很近,除非是特别亲密的人,便是连至亲家人也不会共用。
所以这香她现在还回去还是不还回去?
这东西看着就挺贵,不还有占据人家财产的嫌疑,把自己用过的嗅香再还回去,感觉是在挑衅老板威严。
救命,她上辈子还是活得太短,才毕业就噶了,都还没来得及工作修炼人情事故。
而且她发啥愣啊,一开始就拒绝就没这糟心事了。
大学生哪会这个啊,学校又不教和上司相处三百式这个课程。
就在苏九寒纠结的时候,哪只素白的手再次伸至她眼前。
“此香乃医者为我头疾所配,此次出门所带不多,若苏娘子喜爱,回郡城可找府中管家拿取,眼下这瓶,还是还予我吧。”
这是以为自己刚刚的纠结是不想还嘛?苏九寒闹了个红脸,赶忙将手中的瓶子放在那手掌上。
然后就听见一道轻笑,“多谢苏娘子。”
苏九寒窘迫。
这声谢,更像她想把别人的东西霸占了......
“大人往后还是叫属下九寒吧。”
苏娘子苏娘子的听起来别扭,还是苏九寒顺耳。
“嗯,好,那我以后便唤你九寒。”
庄一如一颗青松般坐在哪位苏娘子身后,觉得自家公子今日很奇怪。
公子是自小就有头疾没错,但从来都是喝的汤药啊,何时嗅香也成了治病的药了?难不成的医者新配的?那也不对啊,公子不是最厌别人动他东西么,怎么今日倒是大方,舍得把如此私密的嗅香给苏娘子用。
她也觉得这里味道难闻,公子能不能把嗅香也借她用用,庄一蠢蠢欲动,但到底没敢付诸实践。
还有,不过叫个名字,为何她家公子耳朵有些发红?
再看苏娘子,她耳朵也是红的,不仅耳朵红,整个脖颈也是红的,还时不时冒出细密的汗水。
庄一突然恍然大悟。
哦!原来耳朵红是热的啊,她摸摸自己耳朵,烫烫的,想必在外人看来也是红的。
看来她真是想太多了,她家公子多精于谋算的人,怎么会害羞呢。
路上的插曲过去,庄珩开路,一行人绕过人山,来到城门西边的一处树林。
树林中早有人等候在此处。
那人一见自己等的人到了,立马从隐蔽的草丛后出来。
“拜见公子”
来人正是荷青,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苏九寒面熟的部曲,都是她在村中见过的熟面孔。
荷青等人也很奇怪为什么会在这里看见苏九寒,不过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只能先按下自己的好奇心。
他禀报道,“已按照公子之意布局完成,三日前流民和泗云县世家一战,世家一方以利诱之,导致流民一方人数骤减,但齐勇鼓动了世家的隐户叛变,由内而外分化其战力,如此,双方算是各有缺损,谁也奈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