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机括木鼠,班输技艺
不得人的镇物。

    上大梁,是建宅顶最紧要的部分。

    当日鞭炮齐鸣,披红挂彩。

    鲁小实亲自攀上梁架,愣是凭一人之力,抱着那根象征‘一家之主’的梁木,安了上去。

    就在众人喝彩,卢员外得意洋洋焚香祭拜时,鲁小实借着身体遮挡,手腕一翻,从怀里摸出一根三寸长的七八手棺材钉。

    那棺材是他这几年来给人做棺时,亲手钉下,又在死者入葬一个半月后,在月黑风高的夜里,把最主要的棺钉拔了出来。

    如此反复利用,也就有了这根历经七八任棺主人的黑钉。

    这钉子光是看起来就黑黢黢的,透着一股子勾魂摄魄的阴气。

    鲁小实瞅准梁心一处不起眼的榫眼,手腕运力,趁着鞭炮声,将那钉子狠狠地楔了进去!

    这一手叫钉心煞,主家败人亡,断子绝孙!

    除了房梁,在早前挖地基时,鲁小实又趁人不备,在正房堂屋的中心地下,三尺深处,埋下一个小木偶。

    木偶用阴槐木刻成,眉眼身形,有七八分酷似外地做官的卢家公子。

    木偶心口,用朱砂点了红点,身上缠满墨斗线,在木偶背后刻着既是卢家公子,也是鲁小实青梅竹马的生辰八字。

    这一手叫镇偶,主灾病,梦魇,祸事,是针对某个人的魇镇之法。

    待到打新床,鲁小实安装床板夹层时,打怀里摸出一只用红绳捆住四脚,头尾相连的木王八,嵌进了床板夹层里。

    这一手叫王八镇床,主夫妇失和,男盗女娼,是要给卢员外戴上一顶王八帽,属于精神攻击。

    宅子落成,水井也打好了。

    鲁小实最后一天上工,在净手之时,袖口里滑出一只油光水滑的木耗子,扑通一声,丢进了井底。

    那耗子也是阴槐木所制,用桐油反复浸透,沉得极快。

    这一手也有说法,名为木鼠沉潭,主财源枯竭,如鼠打洞,家业早晚会被啃噬殆尽。

    一切做完,鲁小实领了工钱,背着木箱,家也没回,就那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乡里。

    且说这卢员外,前脚欢天喜地搬进新宅。

    后脚,家里就开始怪事频出。

    先是外地做官的独子突然怪病复发,又成了七年前的病秧子,没奈何只能致仕回乡。

    后来卢公子又得了癔症,大半夜总胡言乱语,喊着:“钉子!有钉子钉我,好疼!”

    卢员外请遍名医,灌下汤药无数,全不见效。

    不出仨月,卢公子口鼻窜血,就此一命呜呼!

    接着是卢夫人。

    自打儿子没了,夫人就变得疯疯癫癫,总说听见床底下有东西爬,有东西咬她脚。

    后来人就发现这卢夫人夜里总爱披头散发,浑身赤裸地在院里溜达,嘴里还嬉笑着:“官人,来呀,快和人家一起快活呀!”

    没半年,被禁足的卢夫人就吊死在了屋中。

    卢员外是一家之主,他自己更是没个好!

    原本日进斗金的买卖,不是遭了回禄,就是遇了水贼,要不就是货船平白无故沉了河底,船上的人都说是耗子咬的。

    总之,半年时间里,卖田卖地,家产像流水一样,堵不上那越来越大的窟窿。

    卢员外夜夜难眠,总觉得心口憋闷,像被什么东西死死钉着,喘不上气。

    明明是上好的大床,可一闭眼就像躺在密闭的棺材里。

    短短两年,偌大一个卢家,呼啦啦似大厦倾塌,不仅人丁死绝,就连万贯家财也尽数散去!

    曾经门庭若市的卢府,亦变得鬼气森森,连野狗都绕着走。

    一日夜里,彻底疯魔的卢员外,一把火点着了自己的宅院!

    乡里的人看着那冲天烈焰,隐约听见火中传来凄厉的嚎叫,分不清是风声还是人声。

    昔日华宅,竟一夜化为白地。

    官府带着水龙局的人来清理废墟时,众人从焦黑的梁架里,扒拉出一根乌黑发亮的棺材钉。

    地基深处,则掘出一个烧得半焦、缠着墨线的槐木人偶。

    在正房位置,有一只扭曲变形、红绳犹存的小木王八滚了出来…

    有懂行的阴门中人看见那些镇物,便说那是绝户的法门,损阴德的邪术,是那失传已久的班输技艺。

    木匠作坊里,徐青摇了摇头。

    手艺人不可欺,老实人不可戏。

    那魇镇之术如毒似蛊,聋哑人的冤屈,一旦钉下,却是比那强权更震耳,比那烈火更燎原!

    鲁小实搬来了津门,做了他仵工铺的棺材供应商,这一干就是二十多年。

    徐青现在总是明白他的棺材为什么躺进去会比别人家的舒服,原来根出在老木匠身上。

    度人经停止翻页,徐青看了眼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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