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把覃昌给说服了。
李孜省自己都跑了,而萧敬如果还留在黄淮监督,那萧敬就成了第一责任人。
明明功劳名声都是李孜省和张峦在领,凭啥回头有可能会背黑锅的时候,得我们这些内官去抗?
付出和回报明显不成正比。
三人一起进到院子里。
萧敬特地问了一句:“宫里无人当差吗?”
“戴义他们几个在,还有几个读书房的小家伙,出不了差错。”
李荣回答完又道,“话说,如今陛下勤政,司礼监也能轻省不少,算是万民之福。覃公公,您先前是去见张国丈了?听说王威宁在阴山大捷,真是可喜可贺!”
覃昌道:“那位张国丈,明显对于此战结果不太满意,似乎认为王越在此战中,收力了。”
“啊?”
李荣惊讶地问道,“何出此言?莫非是因为张家无人亲身参与到这场战事,所以张国丈才会对此心生不满?”
覃昌摇摇头道:“目前西北大同方向也已经出兵,暗地里调动的人马数量不多,却是张家二公子亲自带兵出关…看样子,张家非要跟西北军政扯上关系。”
李荣看了眼萧敬,发现萧敬的眼神明显在回避。
李荣道:“说得也是,张家本可以不趟浑水…都已经位极人臣了,哪怕是那位小国舅,将来也可以通过其父和陛下的关系,位列朝班,甚至获得爵位。为何非得在这时候,带兵进草原?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覃昌点头道:“胜了固然好,但若是败了呢?到时张国丈被弹劾罢免,乃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甚至以后小国舅也很难再在朝中立足。”
“呵呵。”
李荣摇头苦笑道,“带兵打仗,可不单纯是纸面上的东西,且还有性命之虞!要是其兵败,死在草原上…”
覃昌和李荣显然都没搞清楚,张家父子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俩大棒槌,装得很强,但做的看起来都是无用功。
都位极人臣了,还非得瞎折腾?
嫌张家升得太快,想早点儿垮台?
李荣道:“王威宁退兵之后,是否说,草原上只剩下了张延龄一路孤军?”
“不是。”
覃昌道,“还有李孜省领兵进草原,走的乃大宁故道。即便如此,其手下也没多少人马!很难想象,张家小国舅在草原上要经历什么!他既没有王越的威名,手里也没有太多的兵马,似乎只剩下陛下的推崇,以及他自己的勇气了。
“好了,不聊他了…克恭,你回来后,好好歇歇,等身体完全恢复后再跟陛下提请,给你委派个差事。”
覃昌对萧敬有些疏离。
看起来现在三人亲密无间地坐在了一起谈事,但因萧敬是前司礼监秉笔兼提督东厂太监尚铭的人,自成派系,加上萧敬本身具备一定能力,资历足够当司礼监秉笔甚至掌印,导致覃昌对他很防备。
“在下做什么都好。”
萧敬显得很恭谨。
覃昌起身道:“时候不早,如果没别的事,就散了吧,你们也早些回去休息。明日宫门一开,得赶紧回去,早朝上陛下要跟朝中大臣谈王越奏捷,需要我等伴驾。”
李荣听出覃昌下达了逐客令,连忙问道:“张国丈那边,咱无须再…做些什么了?”
覃昌道:“陛下明着说是要问问张国丈的意见,其实就是知会一声,让张国丈知晓如今草原战事发展到如何境地。
“如果某所料不差,接下来…那位小国舅…将会闹出一些动静来。少了王越,再无人给他打马虎眼,他将就此走向前台,前途未卜啊!”
张峦见过覃昌后,心中多了几分对小儿子的记挂,愣是坐在那儿半天没回过神。
看着外面的天色,张峦摇头感慨:“还是以前好,一家人聚在一起,无忧无虑,眼前各奔东西,空有荣华富贵啊。”
旁边几个跟他一起出来,身着男装侍奉在旁的女子,听了都觉得很扯淡。
你现在是朝中数得着的权臣,不去辅佐皇帝把控朝政,却在这儿无病呻吟?你拥有荣华富贵,竟还觉得不甘心,那我们呢?
莫非是你权力的陪葬品?
等张峦回到院子时,祁娘带着人提着灯笼等候。
“老爷?可是有要紧事?”祁娘现在非常想参与到朝政中来,但张峦要见宫里来客,始终不能由她出面接待。
张峦指了指亮灯的屋舍方向,道:“进去说…多点些灯,敞亮些好。”
此时的张峦似乎非常怕待在黑暗中。
等进到厅堂内,只见桌上摆着精美的茶点,他坐下后拿起就塞进嘴里,吃了一口,觉得味道挺不错,又连续吃了几口,这才问道:“谁做的?挺可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