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他们在营地后方布置的防御人马数量就严重不足,加上牧民大量牲口阻路,导致他们一旦分散,便好像落荒而逃一般。
王守仁原本的计划,是带兵冲击一轮,在鞑靼人集结人马反扑时,他们便退回,到时再利用后方行动缓慢但覆盖面更大、射程更远的佛郎机炮,对鞑靼人形成更大的面打击。
等于说,他计划自己带人上来充当诱饵,把鞑靼人吸引出来再打。
结果没等诱饵冲到近前,他们手上更为轻便的燧发火铳便发挥了巨大的功用…直接导致几轮射击下来就把鞑靼人临时组成的防御阵型给打散了。
如此大明先锋骑兵无须退回便乘胜追击,带兵直接杀入鞑靼人的营地中央。
后方正准备大干一场的朱晖,没想到王守仁带着不到一千人的火枪骑兵,干净利落地冲进了鞑靼人的营地。
就好像狼入羊群,直接追着鞑靼牧民砍杀,即便土默特部的青壮年全都拿出武器反击也无济于事,毕竟对面的明军士兵有火器加持,且又是奇袭,成群结队而来,个人的努力简直不值一提,还没射出一箭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明军士兵在土默特部的营地内,几乎是所向披靡,大开杀戒。
朱晖从望远镜中看到这一幕,整个人有些傻眼。
旁边的裨将张起有些慌张,问道:“小公爷,就被他们这么冲进去了?咱好像落后了!功劳岂不都成别人的了?”
“用得着你来说?”
朱晖一阵上火。
心道,早知道鞑靼人这么不堪一击,我就带人冲锋了。
如此既显得我勇敢无畏,赚个身先士卒的好名声,又能抢夺功劳,功勋卓著…简直是功名利禄都能拿到的好局面…
现在拱手把机会让给了王守仁?
“听我号令,赶紧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朱晖赶紧下令全军全速前进。
张起道:“以前鞑子也没见这么窝囊啊…咱冲锋的人马并不多,鞑靼人怎如此羸弱不堪呢?”
朱晖怒道:“你以前有机会杀进草原腹地吗?”
张起讷讷不言。
以前的战略格局,基本上是鞑靼人负责攻,而大明士兵负责防守,有的明军士兵以前只负责躲在城塞里,连跟鞑靼人正面交战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也有像王越威宁海之战那般主动出击的时候,但亲身经历过的人少之又少。
这反而让大明士兵不习惯这种势如破竹的感觉…
总觉得印象中的鞑靼人是那么的骁勇善战,一对一几乎永远打不过,以前也都是以驱赶为主,从没有正面交锋的打算。
而现在鞑靼人却好像徒有其表的花架子。
朱晖感慨道:“这到底不是鞑靼小王子的中军主力,咱还是小心一点,如果鞑靼人集结了人马冲杀而来,咱这点人手真未必能应付。”
大明官兵,也在逐渐适应这种“以少打多”,且还是“主动出击”的作战方式。
以前大多数时候,都是鞑靼人少,以轻骑兵来袭,走的都非寻常路,让大明士兵疲于应付。
而这次却是大明士兵深入草原后发起奇袭,且人马数量还明显不如对面的鞑靼人。
随后大明士兵发现,鞑靼人没有城塞驻守,对他们抢掠杀戮来说,那可真是太方便了。
人畜财货就在眼前,直接杀,直接抢,抢不走的就放火烧。
刚开战,土默特部的营地内便火光四起。
朱晖面对各处放火的士兵,其实是比较反对和有所顾忌的,因为在他看来,放火会增加暴露自身兵马存在的风险,让鞑靼人知道主要敌人在什么地方,会吸引别的地方的鞑靼人往这边集结驰援。
你烧杀抢掠,难道不能低调一点?
果然文人带兵没啥经验,这点小事都没顾虑到?
但王守仁带兵似乎真的就是不管不顾,要的就是把阵仗尽量往大了搞,好像是在虚张声势,但又好像是真有那实力,故意把鞑靼人吸引过来,完成预期中的战略决战。
这可苦了本来就是背井离乡,离开阴山之南生存地的土默特部族人。
本来就是冬天,他们应该待在南方,靠着阴山的庇护,休养生息,等待来年春暖花开时节的到来,甚至还可以集结人马,去骚扰大明的边关,抢掠大明的人畜,让大明处处燃起烽烟,士兵疲于应付。
谁曾想,大明边军竟然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来抢他们!
来势汹汹,即便土默特部的骑兵组织了几次反击,都徒劳无功。
王守仁带兵上来就打出绝对的气势,可以说完全压制了土默特部的骑兵,再加上土默特骑兵对大明的火器威力捉摸不透,导致大多数的士兵只顾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天塌了,应该让守在后方的士兵和牧民顶着。
你们的妻儿老小都在营地另一侧,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