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六章 陌路征途
自治区的中部,由大青山、乌拉山和狼山组成,东西长约一千多公里,南北宽五十到一百公里,地势南高北低、西高东低,主要由块状的中低山,山间盆地和丘陵组成。阴山山脉为内蒙古气候南北差异的重要分界线,导致山脉南北两侧景观和农业生产差异显著,山南为农业区,山北为牧业区。

    到了大明中叶,随着明军南撤,阴山南北本来就成为了鞑靼人的主场,明军又是在铁砧高耸的阴山中部山麓艰苦行军,东边山脊上还有鞑靼人的武装,忽隐忽现,给人以巨大的压迫感。

    后方有从侧翼绕过来追击的鞑靼骑兵,规模越来越大不说,还不断靠近,前面也有各种未知的境况发生…还得忍受寒冷和疲累,在黑夜中努力跟着大队伍前行,官兵们谁也不敢掉队…

    在目前的情况下,掉队就意味着死亡,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选项。

    谁也不愿意家中的妻儿老小失去庇护,前景凄凉,因此就算再辛苦将士们也得咬牙坚持。

    临近子时,兵马已经接连行军九个时辰后,王越终于下令将士们原地扎营休整。

    当晚后方的鞑靼人并没有贸然来袭。

    鞑靼追兵在大军背后不到二十里的位置扎营,似乎在吸引大明的机动部队主动过去与他们交锋,但王越和朱永都没有贸然调派兵马,因为谁也不知道那是不是鞑靼人精心设计的陷阱。

    目前的情况下,一动不如一静,先把自己修整好,恢复精神再说。

    王越当晚并没有休息,而是连夜视察营地,到各处安抚将士。

    虽然有的士兵是在睡梦中被拉起来见上官,可当他们看到军中最高统帅跟他们一样,带着满身的疲累,风尘仆仆,但依然强打精神满脸堆笑地出现在他们面前,热情招呼和寒暄,他们很难想象,眼前之人就是那个被人吹到天上去的大明军神王威宁。

    有些士兵连续强行军脚底磨出了血泡,王越会主动拿来银针和蜡烛,半跪下,用火苗炙烤银针后捅破血泡,手把手地帮士兵撒上金疮药并仔细包扎好,然后送上一双上好的千层底布鞋,让士兵感动得泪眼汪汪。

    王越在军中简简单单走了一圈,就让将士们感受到什么叫同甘共苦,觉得有这样的主帅,再苦再累都值得了。

    毕竟像王越这样的高官和名人,普通将士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做到面对面,就像家中长辈和子侄一般交流,说一些慰贴话,暖人心扉。

    朱永没有陪同王越视察。

    因为他这边需要紧盯着后方的鞑靼追兵,严格防守。

    随着山峦阻隔,东面齐头并进的鞑靼武装,已很难过来,如今威胁最大的反倒是从其他方向绕过来,从后进行包抄的鞑靼兵马。

    就算明军将士再苦再累,依然得分出一部分人马进行巡夜,朱永在布防完毕后,也抓紧时间钻进营帐休整。

    天蒙蒙亮时,空中飘起了雪花。

    虽然雪花落在将士们身上,很快就铺起薄薄一层,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寒冷。还在巡营的王越看着天空,心中一沉,军中因为这场雪的到来,必定会产生额外的伤病,大幅削弱麾下将士的战斗力。

    当然与之对应的,鞑靼兵马也不会好受。

    清晨开灶。

    将士们原地已搜罗不到适合生火的柴薪,不得不用随身携带的柴禾埋锅造饭。

    因为煤炉不便于携带,导致军中能用的蜂窝煤不多,倒是有不少煤炭可以作为生火取暖之用。

    大多数没有巡逻任务的士兵,抓紧时间凑在火堆前取暖,毕竟吃过早饭后,他们很快就又要踏上征途。

    而此时的王越,巡查军营的任务还没有结束,最后精疲力尽的他走入负责全军殿后任务的朱永军中。

    朱永闻讯起床,随着王越走了一段路。

    王越强打精神,道:“到现在还没有伯安和东旸的消息,不过我估计,他们很可能已经碰上鞑靼人迁移中的牧民,或已在做最后的追逐。

    “唉!早知如此,我就应该完全相信伯安,听他的,大军直接掉头往北,也不至于…耽误了一天行程。”

    朱永却有不同的见解:“中军辎重较多,行军速度不会太快,恐怕很难追上。”

    王越指着周围的山峦:“这里是阴山中段少有的岔路密集区,周围地形地貌随时都在发生变化,往北就是鞑靼黄金家族控制的区域,或许我们很快就会陷入四面夹击的状态,鞑靼人随时都会倾巢而出。”

    “这是好事啊!”

    朱永眼前一亮,道:“正如军门您先前所言,咱们巴不得鞑靼人早点儿集结起来,跟咱打一场面对面的硬仗,到时候咱凭借火器之利,一举击溃他们,接下来就是咱们清洗草原部族,给他们立规矩的时候,或许可以恢复汉时荣光呢!”

    王越摇了摇头道:“咱们携带的弹药终有消耗殆尽的时候,能击溃一路兵马,已经是最好的选择。如果鞑靼人真要倾巢而出,又是这么个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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