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七章 一文一武
    这要是换作一般人,早就眼气得紧,赶紧把职位拿回来,哪里有眼睁睁看着自己举荐上位的人,把自己给架空的?

    但张峦呢…

    就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既不争,也不在意。

    这导致想要攻击张家父子,就只有切断皇帝财源这一条路可走。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张延龄做事的合法性受到质疑,再逐渐利用向皇帝施压等方式,让皇帝收紧给予张延龄的权力,从而把什么开矿、铸造等行业给掐灭。

    至于这些是否能给朝廷带来收入,缓解大明面临的钱粮短缺难题,并不是文臣关心的内容。

    甚至可以说,文臣最希望看到的还是这些利益来自于他们自己背后的势力,比如说依附于他们而存在的白手套官商,或者他们的亲眷。

    至于皇帝穷困潦倒带来的国库空虚,也不在他们关心范围之列,甚至朝廷发不出俸禄,在他们看来反而是好事,至少这会让皇帝一直被圈在一个被他们接受的范围内,继续被他们掌控。

    刘健道:“目前想找到合适的人去参劾,并不太容易。不过听说,因西山开煤窑之事,张家得罪了不少勋臣,甚至连很多外戚都在眼红!如果可以利用一下的话…”

    “有道理。”

    徐溥点头道,“之前张氏和周氏的殴斗,朝中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是时候加上一把火,把这件事给烧旺起来了!”

    张家被文臣盯上,最先倒霉的并不是张峦和张延龄。

    而是张鹤龄。

    因为教坊司跟周家殴斗的罪魁元凶就是他,于是乎,他人在家中躺,却被文臣抓出来当成典型,直接把他送上了审判台。

    当张峦从沈禄口中听说此消息时,脱口而出:“那小子活该!”

    沈禄道:“来瞻,此事民意汹涌,话说改元弘治后,还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外戚之间的纷争,看起来内部就能解决,但就怕有心人以此,借题发挥!你得做好应对准备。”

    张峦问道:“鹤龄始终不在朝中,有多少人参劾他?不太严重吧?”

    沈禄叹息道:“以通政使司最近几天得悉的情况来看,至少有十几份参劾奏疏上达天听了吧。其中既有科道的言官,还有礼部的官员,甚至连五军都督府那边参劾的奏疏都有,就连巡城御史都跑出来凑热闹…不得不防啊!”

    “咳咳。”张峦咳嗽两声,道,“就鹤龄那小子,值得动用这么大的阵仗?为何不是针对延龄的?”

    沈禄道:“来瞻,你还看不明白状况吗?他们就是冲着你来的!先前他们也针对过你们父子,不过当时由李孜省把旁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旁人一时半会儿都顾不上你们!可现在呢?”

    张峦心想,李孜省果然是日暮西山了,连汝学在我面前,都直呼其名。

    “上次是李孜省,这次轮到我大儿子?那下次是谁?不会就是徐侍郎和你了吧?”张峦问道。

    沈禄一脸无奈,摇头道:“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张峦道:“为何不直接朝我下手?我还等着他们呢!”

    沈禄面带苦涩笑容,好似在说,你为别人做过什么?

    看似你替李孜省解了围,但问题是你那强大的盟友现在并不在京师,都被发配去修河了,而你的政治盟友比如说我们尚在朝中的,都没法以你的名义去联络同僚。

    可以说,就算我们真的被针对和攻击了,你这边多半也是以旁观者的眼光看热闹。

    因为你既懒,还怕事。

    张峦看沈禄不答,先沉思了一会儿,再问道:“汝学,你且说,他们参劾鹤龄的目的是什么?我是问,他们想达到怎样的效果?让鹤龄从此以后不能入朝?还是说…就只是针对我,最后给我归罪个教子无方?”

    沈禄往四下看了看,即便是这种私下对话的环境,他似乎都怕隔墙有耳一般。

    他凑了过去,附耳后压低声音道:“我跟徐公暗地里商议过这件事,他的意见是,有人想离间你和太皇太后间的关系,从而导致太皇太后跟皇后之间产生嫌隙。”

    “这么阴险?”

    张峦摆摆手道,“不会的,我都把事给平了,他们就算想挑拨也没办法。”

    “你先别着急。”

    沈禄再低声道,“还有,他们下一步或是想针对陛下的内府开支问题,诸如皇庄这两年的收入,尤其是纺织这一块,以及开矿等事!先从你长子身上入手,下一步针对的就是你次子!”

    张峦道:“赚钱的事,他们也干涉得着?”

    沈禄无奈道:“连外戚之家的纷争,他们都想伸手去管,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管的?”

    “狗拿耗子!”

    张峦骂骂咧咧道,“他们手伸得这么长,我看是居心不良!”

    沈禄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咱这位陛下,对朝臣异常的客气,且朝中事务基本上都是商量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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