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问你,要从京城派你的亲信去,还是就地提拔巡抚或左布政使去干?
再或是问你,到底需要个善于防守的,还是擅长把握战机能打胜仗且喜欢主动出击的?总得给个方向吧?
可惜皇帝到最后也没有给出标准答案,大概意思是你们自己看着举荐,举荐到令我满意为止。
等几人从乾清宫出来,王恕急走几步,追上徐溥后询问:“时用,你认为陛下到底是何意啊?想在西北重兵屯防?再或是要以趁用之人,以备不时之战?”
他想弄明白,皇帝是要穷兵黩武,还是说准备培养他的人去掌握军权?
皇帝做一件事,总归有其目的性,我们得先知道他想达成的目标是什么,才好做下一步安排。
徐溥笑了笑,道:“王公的问题,对在下来说未免有些超纲了…陛下并未提前打过招呼,可能只是因为鞑靼内部发生变乱,想趁机安定边防。推举等事,等明日朝会上再议吧。”
王恕道:“那陛下提前召见我等的目的又是为何?”
他其实并不觉得皇帝做的是无用功,或者说,皇帝想让他们提前给出人选和方案,再或是给出一些指点,让他们按照这个方向去挑人。
只是他们好像都没有搞清楚皇帝的意图,再或是有人领会了,只是碍于政见不同,不愿意把人选推举出来。
但…如果皇帝只是跟他们打声招呼,说要选个三边总制出来,完全没必要在乾清宫单独召见。
徐溥摇摇头,表示不知。
旁边的刘健做出补充:“陛下对于军政之事有独到见解,但自古兵家无小事,必定要恪守朝廷用人原则…以如今朝廷窘迫的财政情况,根本就不适合主动出击,边塞当以固守为上,选人也要在这方面多加倾斜。”
无论皇帝本来的目的想选谁,只要我们按照自己的原则,只举荐我们心目中的理想人选,完全不用去考虑皇帝的需求。
王恕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心里却在想,还是你们这些馆阁出身的人豁得出去,皇帝真心把你们当先生对待,你们却用自己的方式去编织出一张大网,限制皇权,算你们牛逼。
至于最后成不成事,全看你们的本事。
朝廷要任命三边总制的消息一出,京城内不少人蠢蠢欲动。
无论是曾经有过西北治边经验的赋闲大臣,还是各地巡抚、布政使在京的掮客,都希望能通过人脉关系,运作这个位置。
毕竟出任三边总制将意味着成为皇帝的亲信,回朝后很容易做到左侍郎甚至尚书,这是从地方到中枢的一条升迁捷径。
不过也有很多人认为,其实这职位就是皇帝给其岳父张峦量身定制的。
沈禄在得知消息后,没有立即去见张峦,这次他学聪明了,改而去见张延龄。
此时的张延龄已带着一批人在西郊试验新火炮,听说沈禄前来,倒也给面子,约好在演炮场不远处的一个凉亭内会面。
正值春暖花开时节,这片湖泊纵横地区的风景相当不错,张延龄往那儿一坐,欣赏满目苍翠,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沈禄见面后第一时间便说明来意。
“…光是今日,就有不少人前来我府上拜访,意思是想通过令尊的关系,看看是否能获得这个职位。”
沈禄耐心介绍情况,“我说,令尊无心朝事,应该不会觊觎那个位置,而这似乎正符合他们的心意。”
张延龄道:“此话怎讲?”
沈禄靠前道:“现在朝野共识是陛下想让令尊前往三边领兵,但少许明眼人却知晓令尊并不想舟车劳顿,去边塞吃苦。再者说了,令尊堂堂阁臣,根本就无须去西北证明什么,倒不如留在京师过几天安生日子。”
“呵呵。”
张延龄笑了笑。
朝中很多人懂得审时度势,已准确判断出皇帝和张峦的意图。
甚至有那心思狭隘之徒,觉得这次选三边总制,是皇帝和自己老丈人编导的一出大戏,却不知翁婿二人压根儿就没往这方面考虑过。
张峦当个闲差,朱祐樘都怕累着老岳父,还会想着让他去西北?
张延龄道:“所以说,姑父的目的,其实是想问问,陛下究竟属意谁?还是说帮谁说项,准备为这职位做一番活动?”
“这个…”
沈禄谨慎地道,“其实我也明白,能胜任此差事的人微乎其微,不但要过陛下那一关,还得面对朝中大臣的刁难,其实…很难做到两边都认同。”
“嗯。”
张延龄替沈禄倒茶。
沈禄赶紧起身,从张延龄手里接过茶壶,嘴上道:“延龄,你不用这么客气,你为朝廷做了那么多实事,是我打扰你了。来,我给你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