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姐姐的意思。”
孙程盈迷惘地道。
秦昭放下手头的事情,站起身来,绕过案桌走到孙程盈面前,含笑问道:“那我换个说法…妹妹打算以什么方式归还?”
孙程盈道:“姐姐是怕我有借无还?”
秦昭也不藏掖,直接点头。
这让孙程盈有种屈辱感。
“妹妹如今已不是孙家人,对于孙家之事实在没必要有太多牵挂。”秦昭劝解道,“妹妹该为自己的将来想想了…至于家族兴衰,与你这个出嫁的女儿有多大关系?”
张家虽然暂时失去文臣的荣耀,但丝毫不影响为大明赚钱,尤其赚来的银子还直接归朱祐樘调配。
至于新任户部右侍郎叶淇,境况就比较糟糕了。
他也成为最没有存在感的户部侍郎,莫说是从民间募集钱粮了,就算是太仓和户部内部,都没人配合他办事,这导致他几乎每天都只能四处奔走,以期通过自身努力化解危机。如此一来,他上任后跟张峦一样,很难在户部衙门见到他的人。
这天入夜后,叶淇主动到新任翰林学士谢迁府上拜访。
此时的谢迁尚未入阁,但已经开始逐渐接触机杼之事,到内阁参与某些朝中机务的顾问工作…这也是徐溥和刘健全面掌权后做出的改变,那就是尽量利用东宫讲官编织起来的关系网,以达成翰林官治理天下的目的。
阁臣不是丞相,权势却在往丞相方向发展。
“谢学士,并非在下叫苦,实在是有些事,难有进展。”
叶淇把最近这些日子遭遇到的困难,原原本本跟谢迁讲了。
谢迁听完后问道:“所以说,难题的根源,在于他人对叶侍郎拒不配合?”
叶淇摇头:“主要是苦于没有门路。”
谢迁素以心直口快著称,当即问道:“那先前的张国丈,又是靠什么路数胜任职务的?”
“这…”
叶淇低下头,显得很无奈,“其所行全都非正途,要么是靠方士李孜省,要么是靠晋商和徽商,还有张氏一门直接做一些市井行当,就连皇宫内苑都开设了织布工坊。这些…都是在下无法做到的…”
叶淇说这些时,心中很不痛快。
好似在说,你们推举我当户部侍郎时,可没告诉我,这差事是地狱难度啊!
哪个正常人能够想出,让堂堂户部右侍郎去帮一个佞臣完成黄河河工事,再帮九边将士筹募军粮…还不得动用府库?
这是在折磨人?
还是故意给我出难题,让我知难而退?
谢迁道:“你的意思是说,有些事,全赖张来瞻跟皇宫的良好关系才能推进和进行。到了你这边,因为少了这层人脉,只能处处碰壁?”
“可以这么说。”
叶淇也明白,这是在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他偶尔会想,要不是张来瞻把关系渠道全给占了,把各条路都给堵死,至于让我这么被动吗?
谢迁问道:“那你希望,在下能帮到你什么?”
你叶淇总不会无缘无故跑来见我一个没什么实权的翰林学士,中间肯定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目的,让我帮你实现。
“在下希望,能得到徐阁老和刘阁老支持。”叶淇道,“在下受两位阁老举荐,才升到如今的位子上,本想做出一些成绩来,奈何叶某在朝中威望有限,迟迟打不开局面。如果两位阁老能鼎力相助的话,必定会…”
有些话,他没好意思说得太直白。
但意思已很明显了。
你们把我推上来,让我去对抗张来瞻,以证明他没本事…如此就不能只让我一个人披荆斩棘往前冲,你们得为我目前遇到的困难负责。
你们不能把我晾在那儿,啥都不理会。
最后我倒台了,你们再换一个人上来顶缸?
我愿意受你们调遣,不代表我这边没有任何需求,只能当受气包。
谢迁点了点头,道:“照理说,理应如此。但你可有想过,内阁在筹募钱粮方面,是否有比张来瞻更好的手段?或者说,你想利用徐阁老他们哪方面的特长,来帮你疏通关系?”
叶淇道:“如今户部李尚书,对于调拨帑币之事,概不支持。今年以来,九边军饷都是通过盐税款项进行调拨,并没有占用原来的资源…如果能从太仓储粮中调一部分…”
“这不可能。”
谢迁当即一口回绝,“如今的情况是张来瞻能动用什么手段,你就得想出个比他更好的赚取钱粮的办法。总不能,他在位上不动太仓钱粮,到了你这边却要…”
叶淇心说,他是不想动吗?
那是因为你们的阻碍,他根本就动不了!
历朝历代的户部官员,解决钱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