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顷赶紧道:“道爷绝对没有让您出银子的意思,相反,还要给您送一份厚礼。”
“他这次能顺利渡过难关,就很好了,老想着我作甚?”
张峦叹了口气,道,“再说,这次朝中人集火他,也有针对我的意思,要不是我啊,或许还没这么多事呢。”
庞顷心想,您虽然看上去很不着调,甚至连风尘女都忍不住嘲笑,但光说您这气度,那真是满朝上下无人能及。
这会儿不往后躲,能出手相助都是好的,还自掏腰包甚至倾尽全力,自古就没见过有谁能做到。
你要帮的是个正直之人也就罢了…可我背后那位道爷,之前可是坏事做绝啊!你们更像是酒肉之交,关系有好到这种程度吗?
你不怕我家道爷最后倒打一耙?
不对啊,我这是在替谁着想呢?
我不是应该为道爷倾尽全力吗?为什么现在我反倒觉得,眼前这位才更值得一个谋士去托付终身呢?
张峦问道:“还有旁的事吗?”
庞顷赶紧道:“先生,我想问问您,明日道爷回来后,会面对什么?若需要人力物力方面的支持,您只管交待一声,敝人会提前做好准备。”
“我也不知道啊。”
张峦有些疲累,道,“得等我面圣后,才能知道是怎么个情况。李尚书不还得上朝,与朝中人正面对质么?具体要拿出多少银子来,我就怕那数字,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言外之意,尽管李孜省愿意赔,我张峦也会帮他赔,但就怕赔不够数。
庞顷点头道:“希望您能上朝,替道爷说几句。”
张峦苦笑道:“你看我这身子骨,像是能上朝的样子吗?太累了!有事,我一定会帮,但让我出面,公然站在他那边,就怕适得其反。那些人看到我在场,或许对李尚书的攻讦,会越发严重。你说是这道理吧?”
庞顷心想,以皇帝对你的宠信,你现在才是权臣,我和我家道爷要靠您生存,您说什么都有道理。
“我不便多留了。”张峦道,“出来这么久,入夜后天又那么冷,若是让病情反复…我还活不活了?”
庞顷一阵无语。
你着急走,仅仅是怕死么?
那你可真是…
内心与外表一样,都是那么质朴。
或者说,淳朴到近乎愚蠢,厚道如傻逼!
“这些东西,要不给您送回去吧?”
庞顷不敢擅自拿主意,只好以征询的口吻道。
张峦一摆手:“我缺这点儿东西吗?你拿回去,或许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真要是赔给朝廷,还不知要填多大的窟窿…是我对不起李尚书!”
张峦乘坐马车回家。
天色完全黑下来时他才到家门,常顺在门口已经等得有些焦躁不安了,见主人下来,赶紧上前,把人搀扶着往里面走。
“吾儿回来了吗?”
张峦一边走一边问道。
“老爷是问二公子吗?还没回来。”
常顺赶紧回答。
“嗯。”
张峦正要继续往院子里面走,突然想到什么,指了指马车道,“我有点儿事,等下还要出去。”
常顺一听就直观地认为自家老爷又想去花天酒地,压根儿不拿自己的病当回事。
“老爷,您不能再出门了…二公子可是吩咐过,就算您要出门,只能是出去走走路,散散心,绝对不能…”
常顺赶紧把张延龄搬出来,试图劝阻张峦去干傻事。
张峦一瞪眼,喝斥:“张家谁做主呢?呃…不好说,是吧?”
常顺显得很无奈。
咱这位老爷,还真是有啥说啥。
“你别担心,我就是答应了祁娘,要过去跟她一起吃晚饭…嘿,出门一趟,我连口热粥都没吃上。”
张峦无奈道,“都怪庞炳坤,没事非要让我去教坊司那种纸醉金迷的地方,不是让我心猿意马吗?哪里还有心思吃饭?”
正说着话,又有马车停到了门口。
大门里面马上涌出来一队护院,把这辆意图不明的马车给挡住,似乎生怕上面下来人对张峦不利。
赶车的是教坊司一名管事,此人见这边阵仗不小,赶紧跳下马车,一溜小跑到了张峦近前,恭敬解释:
“这位老爷,是上面吩咐的,让送几位好好调教过的名伶过来,说是给您暖床唱小曲儿的…几天后再接回去,您看…”
张峦皱眉道:“怎么老喜欢跟我搞这套…是我说得不够明白吗?莫非是想害死我?”
那管事很纳闷儿,我给你送女人来,你说我想害死你?
说话间,马车上下来了四名美貌女子,捏着裙角,战战兢兢地站在那儿,一副胆怯的模样,看起来楚楚可怜…突然被人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