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方,我已经认命,这一仗我打输了!输在我无法取得陛下的绝对信任。陛下始终认为,我是外人。但你…不是!陛下与你相处多年,以后规劝陛下的重担,就交到你身上了。”
覃吉从怀恩府上出来,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儿。
替怀恩惋惜之余,又觉得自己遇到了挑战,人家怀恩致仕后,在家中一边养病一边安静地等死,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公公,现在要回宫吗?”
扈从问道。
覃吉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眼皇宫方向,道:“立即回宫。若有人问及,定不要说我来过此处!”
乾清宫内。
覃吉把刘吉的意思,如实传达给朱祐樘知晓。
朱祐樘脸色明显带着不悦,问道:“老伴,你说他为何非要给朕找麻烦?让他在背后请奏,回头再写一道敕令,真有那么难吗?”
显然皇帝不能理解,你刘吉到底是在较什么劲儿?又有啥凭仗?
如果没有张峦的存在,或者说没有徐溥的对比,皇帝或许还觉得刘吉是个能人,毕竟在他那“英明神武”的父亲手下当过阁臣的人,水平料想不会很差。
但凡事就怕有对比。
现在的皇帝心里其实已经很清楚了,刘吉在内阁属于占着茅坑不拉屎的那种人,尸位素餐,踢还不好意思踢,因为资历确实太深了。让你在背后做点儿实事,联络一下君臣情义,你还故作清高,卖弄起自己来了?
我呸!
覃吉想到怀恩对自己的忠告,也认为之前自己太过胆小怕事了。
于是乎他拿出了自己勇敢的一面,直言不讳道:“回陛下,以老奴料想,刘阁老大概不愿让张国丈入阁,同时也不希望张国丈一家在朝中地位得到擢升,免得影响到他在朝中的威望。”
说完这番话,覃吉感觉自己好像彻底解脱了。
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说完后却又有些后悔,心想,我刚才都说了些什么?那是我该说的话吗?要是陛下因此而对刘阁老产生嫌弃,把人赶走,那我岂不成了罪人?
朱祐樘临时转变话题,问道:“岳父的病现在怎么样了?能进宫来,让我跟他好好谈谈吗?”
“恐怕…还不行。”
覃吉显得很无奈。
那位张国丈的病确实没好,这是他亲眼见过的,而张家小国舅人又不在京师,皇帝好像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朱祐樘感慨道:“难道封岳父为寿宁侯,这件事真有那么难吗?要不你去问问岳父,看谁在背后能帮忙转圜一下?
“这件事,总不能让我自个儿在朝会上提出来吧?那像什么话?”
覃吉道:“回陛下,其实朝中已有人提出了…”
“哦?何人哪?”
朱祐樘也很惊讶。
刘吉这边拒不配合,张峦那边又好像有意躲避,就在自己为谁能帮张家人提请爵位时,这边竟已经有人提前发声了?
覃吉一脸认真地道:“乃吏部右侍郎徐琼。”
“对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朱祐樘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终于有人能替他分忧了,欣慰之余,他问道,“不知徐琼是怎么提请的?”
覃吉道:“徐侍郎请奏的是早日册封张家爵位,并没有提及是要封侯还是封伯,也未帮张家两位小国舅争取过,或许是他觉得…两位国舅尚年幼,还不到赐爵的年岁吧。”
朱祐樘点了点头,道:“如此提请,也算合理。那再跟他说一句,让他帮鹤龄和延龄争取一下,改一下说辞,应该不难吧?”
覃吉问道:“陛下,此事是否该征求一下张国丈本人的意见呢?”
“老伴,你认为不妥吗?”
朱祐樘很好奇。
怎么看起来,你覃吉似乎也在阻碍这件事推行。
覃吉急忙道:“回陛下,奴婢只是认为,如今这时候,能让张国丈顺利入阁,会比什么事都更加重要。
“封爵迟早可进行,再者两位小国舅尚且年幼,未曾给朝廷做出什么贡献,应该再给他们一些历练的机会,建功立业,以便得到朝中人的认可。”
朱祐樘奇怪地问道:“身为国舅,还要做事和历练,得到别人的认可才行吗?”
这下覃吉彻底明白了皇帝是什么意思。
朱祐樘想给两个小舅子封爵,绝对不是因为张延龄办事能力强,或者说是很讨喜,纯粹就是因为…皇帝把俩小舅子当成自己弟弟对待。
从关系上来说,可能比弟弟还要亲。
这导致他这个做皇帝的,觉得应该馈赠弟弟一点儿东西,心里才会舒坦。
至于张延龄能办事,那纯属就是锦上添花,并不妨碍皇帝要给其赐爵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