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延龄道:“就是那位李尚书…他从居庸关回京,知晓我在这里,特地前来拜访…”
“啊?”
覃云有些惊讶。
想李孜省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回京路上都不忘前来拜访张延龄?
你们各自有差事,甚至没什么大的关联,这都能联系上?还在这种风雪天在西山荒山野岭密会?
不过覃云随即就想明白了。
李孜省想见的人应该是张峦。
可惜张峦正在养病中,且他回到京师后很多事情就要发生,临时去求教张峦,时间上有些来不及。
在这种情况下,直接找张家的智囊张延龄商议更为合适。
什么资历、人脉、背景、地位,在绝对的权力面前都是扯淡…
毕竟眼下张延龄就是替皇帝服务的人,来找张延龄作用可大了,毕竟张延龄是朝中少数几个能直接跟皇帝沟通的人,且还是那种私下里相处,无话不谈那种,简简单单说上一句话能顶别人说一箩筐。
李孜省连夜进入山中。
若非带路的人是锦衣卫中的实权派覃云,李孜省都怕自己被人给拐跑了,毕竟怎么看这地方都不像是个能做正经事的所在,倒像是来挑坟地的。
等李孜省上山,看到一片不大的营地,才稍微放心下来。
进入戒备森严的营地后,依然是覃云带着他到了张延龄的帐篷外,简单做了通传后,李孜省甚至还得在外面等候一会儿,才得以入内。
“二公子,又见面了。”
李孜省笑着打招呼。
张延龄赶紧道:“李尚书,瞧您这是说的哪里话?这声公子称呼得…让人心里直发虚啊。”
李孜省道:“那我还是称呼你一声贤侄吧…覃千户,劳烦您这一路带路,回去后我一定把给你的那份礼物,送到府上去。”
“不用了。”
覃云赶紧回绝。
你李孜省这趟回京,估计能被朝中人一次性坑个大的。
你的家产还不知道够不够赔呢,就这你还送银子给我?
不好意思,你的银子太烫手,我不想收。
覃云道:“卑职先告退,两位有什么话,尽管商谈,卑职在外守着,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前来打扰。”
帐篷内只剩下张延龄和李孜省。
二人对着火炉而坐,李孜省好奇地问道:“这炉子造型很奇特,这火筒…是充作烟囱用的?”
李孜省一上来,就对张延龄面前的炉子很感兴趣。
张延龄道:“炉子里烧的就是本地产的石炭,不过被我做成了蜂窝煤…这铁筒是把烟引到外面,这样基本上就能避免中毒。我也没想到,正月都快过去了,到西山来后还会遇到这么极端的暴雪天气。”
李孜省叹道:“别说贤侄你没想到,我也没料到。从居庸关出发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才两天,就成这样了。”
张延龄好奇地问道:“李尚书出居庸关都两天了?才走到这儿?”
“这个…”
李孜省面目羞惭,小声道,“我不着急回京…这不是还等着山西那边,把俘虏押送过来,一起回京吗?我已经先让炳坤回去了…要说,最近他可真忙,我都觉得有点儿对不起他了…”
张延龄道:“难怪没见到庞先生随你前来。”
“嘿,你竟然称呼他为先生?给他脸了!”李孜省提到这个,就非常上火,道,“你就叫他老庞,或者直呼他炳坤也可。千万别给他太好的脸色,他很容易就蹬鼻子上脸,这人…没个正形。”
张延龄心想,没正形的应该是你,或者说是你们这种奇怪的雇佣关系。
等李孜省身体暖和一些后,手上捧起了热茶碗。
坐在那儿,李孜省就像被不肖子孙赶出家门的老人一般,开始絮叨起来:“…从京师出发前,我是一点都不感到害怕,以为办完西北的差事,直接去河南治河便可。
“谁曾想,军功从天而降,还没来得及高兴几天呢,朝中那些文臣就开始集中针对我,真是福兮祸所依,前途难测啊!”
张延龄道:“这不挺好的么?”
“这…还好?”
李孜省瞪大眼睛望向张延龄。
张延龄笑道:“总归比年前进诏狱好吧?”
李孜省想了想,点头道:“贤侄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年前那会儿是真迷茫啊,进到诏狱里,暗无天日,生怕出不来。但这次,那些家伙只跟我讨要银子,那就好办多了。只是不知道多少银子能把他们给打发了。贤侄,你帮我参详一下?”
“晚辈从何得知?”
张延龄显然不想回答这么敏感的问题。
连朝廷那些针对你的政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