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张峦显得很惊恐。
张延龄心说,果然得靠吓唬的手段。
光靠说些片汤话去安慰…
你个老小子是死不悔改啊!
鞑靼使节队伍马上就要到京城了。
乾清宫内,怀恩正在尽他最后的努力,试图劝阻皇帝展开演兵计划。
此时距离怀恩正式致仕日期已非常近了。
甚至司礼监内都已经做好了没有怀恩在场的准备,很多事务都开始由李荣、萧敬、戴义等人接手,最近几天怀恩也只是以顾问的身份,出现在司礼监的日常会议中。
“…陛下,若在鞑靼人面前展露真实军容,必定会让鞑靼人有所警惕和防备。况鞑靼人教化未深,并不能安心臣服大明,必定会想方设法窃我军机。此等演兵之事,会令陛下处于险地…”
怀恩反对演兵主要有两条理由。
一个是觉得过早把自身军事实力暴露在敌人面前,容易被敌人掌握情报,并以此进行应对。
等于说失去突然发难的可能性,而大明儒臣讲究的就是个中庸守旧,一定得“按部就班”,不能搞什么军事恫吓。
再就是,怀恩反对皇帝出宫,毕竟宫外的事情没人能掌控。
大明皇帝最好就一直守在宫门内,好像一旦出宫就会出事,这辈子就把皇宫当成个囚笼,你不出去,外面的危险也找不到你身上。
朱祐樘并没太坚持,仍旧跟怀恩讲道理,“可是…怀大伴,能及早展现出我们的实力,让鞑靼人知难而退,不是更好吗?先前也与你说过,你并没有执意反对啊…”
以朱祐樘的意思,咱不能出尔反尔。
之前你虽然说这么做不合适,但也没像今天这样死命阻拦。
现在什么都准备好了,你才反对,莫非是想让我这个做皇帝的难堪?
朱祐樘又看向一旁的覃吉,问道:“老伴,演兵之事,准备得如何了?”
覃吉道:“回陛下,由英国公牵头,已派三千人马在城外校场进行集中训练,有关火炮、火铳等物,已做了妥善安排。锦衣卫中也抽调了人手前去协助。”
朱祐樘道:“这么做,会耗费不少帑币吧?”
“这…倒不会。”
覃吉解释道,“这次只是京营日常训练,以小国舅之意,不要刻意展现军威,只是把一些日常校场训练展现出来便可。至于新式火器,都是以现成的工坊制造…多是在王恭厂等处完成,所用工匠,也都是工部隶属的…”
或许张延龄早就料到,事到临头一定会有人反对,且越是临近发生时反对的声音越大。
所以张延龄一来就不用朝廷出军费,二来亲自把演兵之事安排好。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有军方密切配合的基础上才可以。
好在现在保国公朱永在西北有所建树,而京营另外一大山头,也就是英国公张懋,眼下生怕被朱永抢走大明勋臣第一家的名头,知晓有机会在皇帝面前演兵,并能获得如今大明顶级权臣张峦的支持,在覃吉的牵头下,张懋可说是竭力配合。
当然,说到底也不过就是把占役的一部分京营士兵给抽调出来做场面事…就算不演兵,这群人也要被拉去修道观庙宇殿阁楼之类的,反正大明京营不养闲人。
京营这群军户,尤其是无权无势的,常年根本没日常训练之说,偶尔来场军事训练也只是走个过场。
大多数时间都是被朝廷抽调去干泥瓦匠,或者是搬搬抬抬的事情…甚至修造火器的那群工匠,很多也是出自京营,甚至都不是匠户,根本就是普通军户。
世道不太利于军户求存,所以这群军户就不得不掌握一门手艺,以便能在这所谓的太平年景求存。
朱祐樘再度望向怀恩,问道:“怀大伴是否觉得,这次的事情…是在胡闹呢?”
怀恩道:“奴婢始终认为,应当谨慎处之。一切不按常规发展的事情,必定有其隐患。”
言外之意,就是要守旧。
不能做一些特立独行的事情,像什么突然要在外夷面前演兵,要去展现肌肉,那是完全没必要的事情。
怀恩又做出补充:“即便此番演兵之事并未耗费多少帑币,但在民间看来,朝廷是在无端开销,未能兼顾到民生,会令世人对此多有非议。朝臣们对此已颇有微辞,到演兵开始前,反对的声浪必定更高。”
别看我先前没怎么反对,现在才跳出来,你还觉得我反应过激。
等你见到那群文臣前仆后继跑到你面前反对,且一个比一个说得难听,且要用大义来劝服你,让你觉得自己就是一代昏君的时候…你才会感觉到,我现在的劝说是多么的温和。
朱祐樘想了想,突然道:“怀大伴,演兵之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怀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