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驴脾气
    “你…糊涂啊!”

    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

    当牟斌将自己在顺天府的经历,如实告知顶头上司朱骥后,获得的并不是上司的认同,而是恨其不争般的责怪。

    牟斌低着头,不言不语。

    朱骥黑着脸斥责:“这位张家二公子,虽从未踏足过官场,但他过往的威名,你就从未有所耳闻吗?”

    牟斌沉声道:“卑职只觉得这件事,张家理亏,对事不对人。”

    “好一个对事不对人…你可知这世间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公正的,但你身在锦衣卫这么多年,正邪善恶,你还分得那么清楚吗?”

    朱骥冷笑不已,问道,“你之所以坚定认定张家有错在先,是否是因为怀公公和覃公公暗中授意?”

    “没有的事,京师之地,出手伤人,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宽宥。”

    牟斌仍旧显得很坚持。

    朱骥道:“那你可知,今日之事,乃是阁老刘吉与刑部尚书杜铭二人秘密策划,暗中找人挑唆,甚至纠结串联跟徽商对立的晋商、京商和鲁商等人,一起前去张家作坊闹事?”

    “这…”

    牟斌瞪大眼睛,对此内幕明显是始料不及。

    朱骥再道:“就算你不知内情,今日你我一同去见过两位公公,已听过怀公公对此事的评价,难道你不知道该有所收敛?”

    牟斌继续低着头默不作声。

    “唉!张家二公子,今天至少有三次机会想挽救你,可你非但不听劝,还执迷不悟,或许…你在锦衣卫中不会待久时间了。”

    朱骥直言不讳道。

    “卑职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牟斌脸色一变,用惊愕的目光看向朱骥。

    朱骥道:“二公子说的还不够明确吗?他手上有那群人先动手、谩骂皇后的证据,你听到这里,就该及时回头了。”

    “可卑职始终认为,这些都是他信口胡言,即便有,也是伪证。”

    牟斌坚持道。

    朱骥眉头皱得越发紧了,问道:“你怎会如此认为?还是说你觉得,只要张家出人,那无论是何缘由,哪怕真是那群人先动手,甚至于对皇后出言不敬,也都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卑职并非此意。”

    牟斌赶紧申辩。

    “算了,我看你已经走火入魔,听不进人劝了!”

    朱骥用凶恶的口吻道,“二公子第二次试图拉你回头,是告诉你,他马上就要入宫…如此你还能不有所警觉?”

    “不会的。”

    牟斌摇头道,“外人岂能轻易入宫?卑职想来,他只是以此来耀武扬威,意思是随时能面圣,威吓他人听从他的意思行事,不足以信!”

    “你还真是…”

    朱骥差点儿都快气吐血了。

    面对这么个油盐不进的手下,他觉得自己有力使不出。

    他在想,就这么个榆木疙瘩般的人物,咋就得到了怀公公的欣赏,还说要培养他来接替我的位置?

    遇事他会拐弯吗?

    “来人!”

    朱骥也不废话,当即大喝一声。

    随即便有人从外面一溜小跑进来,恭敬地道:“都督,请吩咐!”

    “且去问问,那张家小国舅,从顺天府衙出来后,人往何处去了,现在又在何处!打听清楚再来说!”

    朱骥吩咐。

    “是!”

    那人出去后,朱骥不再多言。

    等了大概盏茶工夫,人便折了回来,道:“回都督的话,张家小少爷在离开顺天府衙后,先去了皇庄存放布匹的仓库,随后就直接入宫去了。”

    “下去吧。”

    朱骥当即把人给屏退。

    然后他才看向牟斌,问道,“你怎么说?”

    牟斌把头别向一边,就好像个倔强的少年郎一般,道:“就算他入宫告御状,卑职也相信陛下会秉承公义。”

    朱骥气极反笑,道:“好一个秉承公义…看来你撞了南墙也不打算回头。既然你觉得张家有罪,那为何在怀公公和覃公公面前,又将有人对皇后出言不敬之事也说了出来?”

    牟斌道:“卑职认为,很可能是张家人自己所为,贼喊捉贼。”

    朱骥气恼道:“你这是犯了什么驴脾气?锦衣卫上下都要被你给害死了!你可知先前覃公公派人来传话说,让我们不要再理会此事?连覃公公自己都收手了,你竟然…如此头铁要往前冲?你可真是…”

    听到这里,牟斌的神色终于为之所动,抬头道:“覃公公为何让我们不再理会?”

    “因为连覃公公自己都知道斗不过张家!”

    朱骥黑着脸道,“明摆着的事情,这就是个陷阱,乃张家为了那些政敌,所放出来的诱饵,只等着那些鱼自行上来咬钩,结果那群人真着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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