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六章 双簧
是张峦会意地笑了笑,继续问道:“那先皇后来,还生出过易储之心吗?尤其是今年太子成婚之后。”

    李孜省正色道:“去年年中时,先皇曾找过我,问询有关易储之事。当时我受梁芳蛊惑,在易储之事上态度模棱两可,未曾明确表态反对。”

    冯贯恐吓道:“李孜省,你可真是大逆不道!”

    “是啊,我大逆不道,你不会又要问我,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大逆不道吧?”

    李孜省嘲讽了一句,回敬道,“我告诉你冯棘卿,我一个将死之人,你最好不要招惹我,你们曾做过什么事情,我心知肚明,就去年朝中的吏治,你可别说什么众人皆醉我独醒,就你是大清官…真实情况是啥,我这里有详细记录,咱最好和气点儿。”

    “你…”

    冯贯一听,瞬间有些上头。

    李孜省如今都已成阶下囚了,居然还敢出言威胁我?

    杜铭赶紧暗地里拉了冯贯衣襟一把。

    好似在说,你这是觉得自己牛逼大发了?

    对面是谁?

    那可是李孜省!

    先皇时最得宠的佞臣,你敢说自己从未犯过原则性的错误?如果你曾有过,可千万别觉得他不知道。

    至少我这边…

    把柄他全都门清!

    算了,爱谁谁。

    张峦道:“李尚书,请继续讲。”

    李孜省道:“但自从在下听了张国丈的话,将宁夏和泰山地动的谶言,报给先皇后,先皇便再未提及任何有关易储的话题。

    “尤其当太子大婚后,先皇逐渐肯定了太子的作为,并多次在我面前褒扬太子…只是梁芳仍旧不死心,在万贵妃过世后,他非但没有收回易储的想法,甚至还变本加厉,暗中加害太子…”

    冯贯皱眉不已,问道:“如此说来,你反倒是大功臣咯?”

    “冯棘卿,敢问一句,在当时那种环境下,您为太子做过什么?”

    李孜省出言诘问。

    冯贯一下子便语塞了。

    覃吉连忙道:“和气点儿,咱好好说话,不要动怒。”

    张峦问道:“李尚书,你所说的可是实情?”

    李孜省叹道:“我连曾跟梁芳暗中勾连,推动易储之事,都敢承认,旁的事还有什么值得隐瞒的?

    “不会真有人让我拿出证据,证明先皇和梁芳曾说过这些话吧?实在抱歉,我难以拿出证据证明我有罪,但我的确有罪。”

    张峦微微颔首,道:“李尚书,你的确曾做过错事,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先皇在时,尤其是今年先皇病重时,你曾多次为太子出头,尤其为了力保太子顺利登基,更是衣不离身,在乾清宫一守就是十余日。这点我是亲自看在眼里的!”

    冯贯惊讶地问道:“张学士,你这是在回护他?”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张峦不以为意地道,“如果这也算回护的话,那就算是吧。”

    李孜省赶紧道:“张国丈,你也不用专挑好听的说,我做那些事,全都是为自己的前程着想,说白了就是在进行政治投机,说起来我还利用了你。今天你是主审官,想从我口中尽可能套出话来,不用假惺惺…”

    张峦佯怒道:“嘿,你这人…看起来还真是死不悔改呢!”

    杜铭听到这儿,实在忍不了了,大声问道:“几位,你们看,问话还需要继续进行下去吗?”

    张峦一挺腰杆儿,理所当然地道:“当然要问,不然怎么回禀陛下?何时叫停,那得看覃公公的。”

    “别看我啊。”

    覃吉赶紧推卸责任,尖利着嗓子道,“张先生,此事乃是您做主,您觉得几时该罢休,都该由您说了算。”

    “好吧!”

    张峦微微颔首,又看向李孜省,问道:“李尚书,你看,你还有什么事情要交待的吗?尤其是当初梁芳不肯明说,你又知情的…无论涉及到易储,还是先皇时的一些秘事,你就不要隐瞒了…如果你全都老实交待的话,我自会在陛下面前为你求情。”

    李孜省笑道:“听你们这意思,不是在问话,倒像是在审我了?”

    张峦淡淡一笑,道:“你都到这般田地了,还装什么糊涂?你真以为你能保得住这身官服呢?快,老实交代!”

    李孜省道:“不如这样,让我写一份自陈罪状的奏疏,请几位替我转交,上呈陛下。让陛下知道事情的始末,我必定是事无巨细,将我所知如实告知,就是不知你们是否有胆量一观。”

    “李孜省,你这算什么意思?”

    冯贯继续发威。

    显然冯贯在这几人中,算是跟李孜省交情最浅,且觉得李孜省就算反戈一击也伤害不到自己的存在。

    更加重要的是,冯贯素来爱惜脸面,并没做过太多为非作歹之事。

    不怕被李孜省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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