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你也有今天
辜负臣与他相识一场。”

    当张峦说到这里,覃昌脸色异常难看。

    本来他还觉得,张峦很可能是来找他女婿为李孜省求情,那就可以顺势给张峦安上一个不守臣道的罪名,哪怕皇帝真同意宽赦李孜省,回头张峦的名声也毁了,间接达到了削弱外戚势力的目的。

    但现在嘛…

    人家张峦压根儿就没给李孜省求情,只是说要亲自调查和审理,理由听起来还那么合情合理。

    朱祐樘听完后,关切地问道:“岳父最近不是也抱恙在身?你身体能撑得住吗?”

    张峦叹息道:“哎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臣也希望自己能早些好起来,也希望朝中上下都太平无事,臣好做个闲散之人。但现在嘛…臣却不得不毛遂自荐,希望陛下能给臣这个机会。”

    “好。”

    朱祐樘当即表示同意,大手一挥,道:“岳父,既然你决定亲自来过问李孜省的案子,那我就把此案交给你。眼下不过是调查一下李孜省究竟跟梁芳有多少勾连,毕竟连主使梁芳,都只是定了流徙之罪,李孜省…到底曾做过对我有帮助之事,我不会把他怎样。”

    张峦点头道:“臣明白了,一切都本着陛下宽仁为怀的治政理念行事,但…若是他真做出那为非作歹,违反朝纲律法,甚至威胁大明江山社稷之事,臣第一个不放过他。”

    朱祐樘笑道:“岳父言重了。怀大伴,此事由你去协同可好?”

    怀恩脸色为难,显然他并不想卷入其中。

    覃吉一看这架势,隐隐猜到事情可能跟覃昌有关,便主动请缨:“陛下,还是让奴婢去吧,毕竟北镇抚司那边老奴经常去,之前跟张国丈合作过几次,关系相处得很融洽。”

    “那就劳烦老伴你了!”

    朱祐樘忽然想起什么,道,“哦对了,岳父,这几天皇后一直提到你,还说想出宫去探望下你的病情呢。今日难得你入宫来,一起用个膳再走,如何?”

    “臣就怕有所打扰。”

    张峦拱手道。

    朱祐樘眉开眼笑:“一点儿都不打扰…老伴,你让人去安排一下,顺带通知皇后,就说岳父今天晚膳在宫里用,让她也高兴高兴。岳父,你先去坤宁宫那边,我先跟他们几个商议一下朝事,随后就到。”

    “那臣先过去了。”

    张峦干净利落地站了起来,根本就不见有什么腿伤,也没瞧出抱恙在身的某些征兆,走路异常顺溜,跟着一名领路的常侍太监便优哉游哉往坤宁宫去了。

    入夜。

    上灯时分。

    怀恩带着覃昌一起往司礼监值房走。

    路上怀恩见覃昌有些魂不守舍,主动开口:“你也看到了,其实张国丈为人还算正派,并未开口替李孜省求情。”

    “嗯。”

    覃昌点了点头,却没有多余的话。

    先前张峦的表现,连他这个时刻提防张峦,甚至做好以后跟张峦长期斗争的人,都挑不出丝毫毛病来。

    怀恩话锋一转,又道:“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故作姿态,说漂亮话而已…具体不看他怎么说,还得看他怎么做。”

    覃昌问道:“要是他不偏袒,李孜省这次很可能会被直接定罪,那他非要主动承揽这差事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或许真如他所言,想让朋友之谊能全始全终吧。”

    怀恩做如此解释,然后又道,“眼下他已经去了坤宁宫赴家宴,等于是进了陛下的内宅…这种亲密关系,你与我都不及啊。”

    覃昌神色略显悲哀。

    虽然坤宁宫他们也经常去,但他们只是作为家仆而存在。

    人家张峦则作为家人,是被邀请过去赴宴的。

    这就是差距所在。

    怀恩也有些茫然,似乎在自言自语:“现在梁芳都已被发配,难道还要因为李孜省涉案,再把人给召回来?如此大费周章,值得吗?”

    覃昌问道:“所以…怀公公认为,此案应该适可而止?”

    “你自己想做的事,且已开始实施,那就得有始有终,不要半途而废。”

    怀恩显然是个矛盾体,每次都提出事情的两面性,并给出截然不同的两种应对举措,这次也不例外,只听他接着道:

    “不过,想靠通过攻击李孜省,来避免张国丈晋升高位,只怕这条路是行不通了。你听谁的,也不该听刘吉‘刘棉花’的…如果刘吉真有本事主持全局,他也不用担心一个生员出身的人入阁,取代他的位置。他如此忌惮张峦,不正好说明,他无能吗?”

    覃昌一时间有些傻眼。

    想想怀恩的话,听起来简单明了,但却好像醍醐灌顶一般,让覃昌瞬间有一种洞彻世事的明悟。

    跟谁合作,也不该跟那个无能且背负偌大骂名的阁臣合作。

    本来还觉得刘吉挺会算计,还很擅长党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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