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铭大概猜到,刘吉这是有了政敌,生怕失了首辅的权威,所以才会找他杜铭来帮忙。
“呵呵!”
刘吉也是个好面子的人,轻易不会开口,但一开口就不容别人拒绝,他冲着杜铭冷笑两声,说道:“那个人,按照正常途径,绝对没资格入阁,但就怕陛下钦定…嗯嗯,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吧?”
“国丈张峦!?”
杜铭问道。
“哼哼!”
刘吉轻哼了两声,没正面回答,但显然是默认了。
杜铭想了想,摇头道:“咱先就张峦之事说上一说…此人深得陛下信任,虽平日经常瞧不见人,但自新皇登基后,很多事他都参与其中…
“却说这厮做事非常小心谨慎,极少在衙门口露面,而不做事就没有大的过错,就算找人参劾,除了他是外戚这层身份外,不好下手啊!”
以杜铭的意思,张峦除了顶着外戚的名号容易遭人攻击外,还真没什么明显的短板。
刘吉阴恻恻地问道:“你以为,我想让你对付张来瞻?”
杜铭苦笑道:“除了他,还有何人?”
“诚然,我是想让张来瞻早点儿离开朝堂东班,滚回他的西班去,但要直接对他下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刘吉回答道。
“也是。”
杜铭心想,只要不对付张峦,那就好办多了。
话说…
我现在就怕招惹事端,一心要平安落地,你让我去跟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张峦斗?
我是寿星公上吊,嫌自己命太长了?
“但是…”
刘吉话锋一转,冷笑道,“要对付张来瞻,并非只有朝他一人出手这一条途径。”
杜铭听到这里,心头不由一紧。
心想,坏了,坏了,听刘吉话里的意思,终归还是要对付那位张国丈,这是要间接跟皇帝对上啊!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非得惹上这么大的祸事?
“你是说…先集中攻击张国丈的软肋…李孜省?这…是不是太过冒险了?”杜铭一张老脸煞白,战战兢兢地问道。
“嘿,想什么呢?李孜省你动得了?那只老狐狸,仗着反对‘易储’和拥立东宫建立的大功,有先皇和当今陛下为其撑腰,把谁放在眼里了?况且他手里握着许多人的把柄,谁敢轻易去招惹?难道不怕其坠落茅坑后,泼所有人一头一脸粪水?”
刘吉一脸阴霾,咬牙切齿道,“不过当今圣上毕竟不是先皇,做事最讲规矩和原则,李孜省眼看已经是日暮西山,不足为虑。我说的是张来瞻的儿子,张延龄,这位或许才是最好攻击的点!”
“谁?”
杜铭一时间有些迷糊,显然并不清楚外戚张家的情况。
刘吉道:“张峦到现在,做事还算小心谨慎,没露出什么大的破绽,但他唯独有个喜欢无事生非的儿子,非要在宫里边搞什么织布,把陛下和皇后都给惊动了,甚至让大量宫人参与其中,说是要充分利用人手织布,为未来河工营造等事积蓄钱粮…何其谬也!”
“啊,这…”
杜铭奇怪地问道:“难道有何不妥吗?”
刘吉轻笑道:“这分明就是扰乱朝纲啊!宫廷上下,何须在意通过织布获取的那点儿微薄钱粮?他这么做,就是想让大明皇室颜面扫地,体统不存,其心可诛!”
杜铭心说,你这口黑锅还真挺黑的,不过就是扣上去稍微显得有点儿生硬,当即道:“刘阁老,其实这件事,在下也偶有听闻…据说是用闲散的宫女来织布,用的是改进技术后的织布机,据说生产效率提高很多,因此京师今年秋冬的布价,都开始往下降了。”
“竟有这种事?”
刘吉皱眉。
杜铭听了越发无语了。
你刘吉要借张峦儿子做错事,去打压张国丈,怎么都不提前做好功课的吗?
我这个路人,之前都没留意过这件事,只随便听到一点儿风声,知道的好像都比你多不少。
杜铭解释道:“陛下和皇后愿意带宫人织布,这到底…算得上是教化世人的一种方式方法,好像…并没什么不妥吧?”
刘吉不以为然道:“朝廷缺那点儿钱粮吗?”
“但可能…宫里采用的织布机真的提升了效率呢?”
杜铭显然不想参与其中,所以他就拼命拆台。
“啪啪!”
刘吉猛拍了两下桌子,厉声呵斥,“没大没小的,到底是你说,还是我说?”
“您说,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