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五章 滔天的功劳
    没错,我就是稀罕那点儿虚名。

    张延龄道:“那…爹你知道治河之事,或者说要促成黄河改道,先决条件是什么吗?”

    “等等,为父去找一下纸笔。”

    张峦急匆匆就要进里屋。

    张延龄皱眉问道:“爹,你要干嘛?”

    “当然是记下来啊…为父现在脑子不太灵光,你这小子说话快,往往又有惊人之言,我不记录下来,回头怎么好好揣度参详?”

    张峦道,“你先等等哈。”

    张延龄瞬间无语。

    自己说话有那么晦涩难懂吗?

    眼前的父亲还号称是读书人呢,连我跟他说点儿什么事,他还要做笔记?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随后张峦就把纸笔给找出来,三下五除二把墨汁给研磨好,提笔道:“吾儿,你说吧。治河的先决条件是什么?”

    “乃水灾,一场冲垮大堤、令中原千里之地尽成泽国的特大水灾。”张延龄没好气地道。

    “啊!?”

    张峦一时愣在那儿。

    张延龄问道:“你怎么不记了?”

    张峦把毛笔放下,无奈道:“儿啊,为父也知道,跟你谈治河之事,是有点儿为难你了,毕竟你这年岁,还没到了解那么多事的时候。为父就把那念头打消,就当是空做一场梦便罢!呜呜。”

    说到最后,张峦竟捂脸做出呜咽状。

    张延龄皱眉不已,看到便宜老爹正通过手指缝观察自己的反应,苦笑道:“爹,最近你是看戏看多了,这都演上了?”

    “没有,儿子你别误会。”

    张峦放下手,无奈道,“为父只是想到自己身在朝堂,恪于自身能力有限,无法为朝廷做实事,连丁点儿功劳都捞不到,他人也不会接纳为父这种监生肄业出身的官员…总笑话为父是什么传奉官、外戚党…”

    “行了,行了!”

    张延龄懒得听下去,一伸手,“我没说不跟你讲,你用不着跟我诉苦。”

    “哎!为父岂是那不知好歹之人?你千万别勉强啊。”

    张峦道,“尽自己所能便好。”

    说虽这么说,张峦却屁颠屁颠又回到座位上,拿起笔,就像是认真听讲的学生一般,望向小儿子。

    张延龄好奇地问道:“你腿好了?”

    “没什么大碍了,就是走快些的时候小腿和足踝会疼。”张峦道,“一开始应该就没到骨折的地步,大概就…咋说呢?”

    张延龄没好气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就是骨裂,而非骨折…还不是因为你平时晒太阳少了,再就是不喜欢吃一些补钙的东西,导致骨头变脆了?”

    “你说啥?”

    张峦拿着毛笔,有点儿懵逼。

    好似在问,你这说的这些内容,也让我记录下来吗?

    我也听不懂啊。

    张延龄继续道:“黄河改道,若是先修河道,再扒了原本的河堤让其改变流向,基本上是行不通的。除非是大灾过后,黄河找到一条它自己认为适合的流向,朝廷再发动地方官民按照新流向来加固河堤…只有这一条途径可行。”

    张峦这下未拿笔去记,一脸认真地道:“为父听明白了,只有在经历大灾后,朝廷和地方上才能下定决心去修筑河道,是这意思吧?”

    “嗯。”

    张延龄点头。

    这点倒真不是张延龄无的放矢,或者说是在吓唬张峦。

    因为历史上每次黄河改道,几乎都伴随着较大范围的洪涝灾害,以及百姓流离失所…苍生受难。

    而最近的一次,其实已经是南宋年间。

    经此改道,黄河从江淮的云梯关入海,一直维持了近三百年时间。

    但黄河泥沙非常多,历经三百年后,黄河下游的泥沙沉积量与日俱增,河道早已是不堪重负。

    成化末年到弘治初年,黄河水灾不断,到了弘治六年秋,张秋堤决口,黄河再一次面临改道…

    在刘大夏等人治理下,一年间朝廷新修河道近四百里,总算是完成黄河又一次改道,张秋镇也正式改名为安平镇。

    如此一直到清朝咸丰年间黄河再一次改道,中间有三百六十年黄河是从淮河河道入海的。

    张峦道:“非得经历大灾之后才能改道吗?提前做防备,做到防患于未然,不好吗?最近这些年,黄河一直都不消停,难道地方上都没有改变的决心和勇气?”

    张延龄叹道:“谈何容易?灾难没临到自己头上,都会觉得事情还能再缓缓。或者说,近几百年黄河都是以如此流向入海,谁会觉得能轻易改变?那几乎是颠覆性的事情。”

    张峦摆摆手:“也罢,在儒者中谈变革…为父还想多当几年官呢。”

    “呵呵,爹,你对儒官的脾性倒是了解得很清楚。”张延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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