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在质疑,你什么身份?
竟还想替皇帝做决定?
连韦泰都不敢随便去传话,你张峦就敢说,让邵妃随时准备见驾?
汪机却好像很理解张峦一般,道:“让后宫的娘娘来候着,也不是不可以,但就怕打扰到陛下休息。陛下这次龙体不适,稍微调整后…应该…就无大碍了。”
韦泰急忙问道:“你确定无大碍吗?”
汪机当然不能确定,他只是想让在场众人乐观一点,此时只能用求助的目光望向张峦。
张峦道:“此等时候,妻儿服侍在旁,没什么问题。诸位,我只是以一个大夫的身份说这话,你们是否愿意听,那是你们的事。”
李孜省瞅了瞅韦泰,却见韦泰神色犹豫,显然这会儿也不想背黑锅,于是果断道:“这样吧,派人去给太子和邵贵妃带话,让其知晓陛下这边的情况,让他们来候驾问安总归是没错的,但绝对不能只通知一边,不通知另一边。尤其是邵贵妃那边,娘娘只能单独前来。”
韦泰皱眉问道:“李仙师,你这话是何意?”
李孜省摇摇头:“我说这话,并不是排斥谁,只是想说明,此时最应该守在这里的人,应该是太子。”
只让邵妃前来,却不让邵妃带儿子来,这充分体现出李孜省卓越的政治智慧和觉悟。
要是邵妃母子侍候在旁,到时皇帝神志不清,说要把皇位传过去,到时臣子应该接受还是拒绝?
“那…李仙师,要不要将此事,告知宫外…诸位大人?”
韦泰又用请示的口吻问道。
他这会儿就是在跟李孜省置气。
你李孜省不是想主持大局吗?
那你现在就把一切都担着,回头皇帝追究责任,找你的麻烦就行了。
李孜省道:“暂时还是不要吧…等陛下醒来,自会有吩咐。”
众人又只能到外殿等候。
此时只有张峦才有资格待在内殿,跟韦泰和几个内侍的待遇一样。
反倒是汪机和章渊等太医院的人,只能先到外边守着。
许久后,前去传话的太监才回来。
韦泰与张峦此时也从内殿出来。
“韦公公,贵妃娘娘得悉消息,与皇后一起,已到了交泰殿,说是随时可以传召来见。”
内侍太监道。
韦泰皱眉不已,问道:“不是只让告知邵贵妃吗?为何…”
说到这里,韦泰突然意识到被李孜省摆了一道,因为内侍太监很多时候也会见风使舵,只要李孜省交待一句,在风向不明的情况下,内侍太监自然而然就会按照李孜省的吩咐去办事。
章渊此时走过来,小声问道:“此时此刻,不应该给清宁宫递句话吗?”
张峦道:“诸位,你们在说什么?陛下不过是因为病情稍微反复,多睡了一会儿,你们不会是想说…劝诸位把心先安回肚子里去。”
“太子呢?”李孜省问道。
“早就到了乾清宫,正在殿外候着呢。”内侍太监道。
李孜省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内殿有内侍出来传报:“陛下醒来了,说要喝水。”
几人赶紧进到内殿。
却见这会儿朱见深果然已经睁开眼,且身子稍微往上提了提,正半仰躺在软枕上,侧目看着靠过来的几人。
此时正是日出时分,殿内仍旧有些昏暗,却能看清楚每个人的脸。
朱见深好奇地问道:“这是哪儿?”
一句话,就让众人知道,皇帝这会儿是真的糊涂了,病已经深入了脑子里。
张峦疾步走了过去,问道:“陛下,二加二等于几?”
在场人等听到这话,差点儿要吐血。
你张峦这是不要命了么?
逗皇帝玩呢?
朱见深诧异地问道:“张卿家,你说什么?”
皇帝竟还认识张峦,李孜省赶紧凑过去道:“陛下,张峦正在考察您的病情呢。”
朱见深摇摇头道:“什么二加二?等于几?这…”
说着,朱见深竟好像个孩子一样,真就把自己的双手举起来,好像是要掐指算算这道题目。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张峦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在试探皇帝的精神和注意力究竟如何。
韦泰差点儿要哭出声来,哽咽地问道:“张…张太常,这…这是怎么回事?”
连汪机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向张峦。
一个能认识人的皇帝,却连最基本的算术题都不会?
举止还这么怪异?
张峦照本宣科道:“肝病发展到一定阶段,必然蔓延到头脑中,而体现最明显的就是对数字的认知开始变得模糊,已无法完成基本的算术题。陛下的病…不容乐观